第113章 丹藥
趙婉寧的手指在桌沿上收緊了。
指節泛白。不是用力。是控制。
她在控制自己不要把那兩個字再念出來。
丹藥。
從四月到現在。半年。一百八十天。趙婉寧每天早上醒來做的第一件事，是把手按在自己的小腹上。
不是疼。早就不疼了。張大夫開的方子吃了兩個月，傷口癒合了，血也止了，走路也不晃了。表面上看，和生慶安。生慶寧的時候沒什麼兩樣。
但她知道。
那個位置是空的。
不是子宮的空。是一種說不清楚的感覺——那個地方原本有一股暖意，每次懷孕的時候都在，像灶膛裡一直不滅的火底子。如今火底子熄了。灰都涼了。
張大夫那句話，她在裡屋聽見的。
“這輩子再難有身孕。”
那天張大夫說這話的時候，她在裡屋。穩婆在旁邊收拾血布。她閉著眼。但她沒有睡著。
隔著一扇門，一扇半指厚的木門。
每一個字她都聽見了。
趙婉寧從那天起就沒再提過這件事。不是不想提。是不敢提。
李承安沒說過她。
一句都沒有。
不是客氣。不是忍著。是真的沒提。好像那個診斷從來沒有發生過一樣。該溫養靈氣的時候溫養靈氣，該給她端靈米粥的時候端靈米粥。錢若溪和周清晏進門的時候，李承安在正房的門口站了一刻鐘，等兩頂轎子進了二門，他走到趙婉寧跟前，說了一句話。
“你還是正室。這個不會變。”
就這一句。
趙婉寧當時坐在床沿上。老四裹在襁褓裡，擱在她膝蓋上。小臉皺巴巴的，正閉著眼吐泡泡。
她低著頭。看著老四的腦袋。沒有回話。
不是不想回。是嗓子堵著。
正室。
正室不能生了。
兩個平妻進門，年輕，身體好，靈光足。錢若溪練氣一層，靈光三寸，根骨比她好了不知道多少。周清晏雖然是凡人，但周家從外面請了大夫調養了三個月才送進來的，身子底子一點毛病都沒有。
趙婉寧不恨她們。恨不起來，她甚至說不上排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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