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婉寧的眼睛很亮。不大，但看人的時候很專注——慶寧遺傳了她這一點。此刻那雙眼睛裡面，亮著的不是淚光。是一種被壓了半年。突然找到出口的東西。
“朝廷放開丹藥兌換。貢獻度換配方，靈米或者靈石換丹藥——”李承安的手指從膝蓋上拿起來，擱在桌面上，掌心朝下。
他沒有用那種安慰人的口氣。
他在陳述事實。
“有一種丹叫回春丹。修復氣血虧損，溫養內腑根基。以前散修想都別想，朝廷和兩宗三門捏在手裡，有價無市。”
三個名字。每一個從李承安嘴裡說出來的時候，趙婉寧的手指就鬆開一分。
“這些東西以前散修見都見不著。朝廷和兩宗三門捏在手裡，有價無市。”李承安的聲音頓了一息。“明年不一樣了。”
趙婉寧的嘴唇張了一下。又合上。
她想說什麼。但那塊硬東西還卡著。從壓實到鬆開的過程太快了，嗓子眼裡堵著，字吐不出來。
李承安看著她。
他沒有催。
燈芯噼了一聲。蠟淚順著燈臺往下淌。一滴。兩滴。凝在銅臺的凹槽裡。
趙婉寧把手從桌沿上鬆開。擱在膝蓋上。十根手指交叉著，攥在一起。
“要多少靈石？”
她問的是價格。
嗓音啞得不像話。但條理清楚。問的第一句不是“能不能治好”，不是“你是認真的嗎”。
是多少靈石。
李承安看著髮妻，還是這樣精打細算的。
李承安的嘴角動了一下。
不是笑。
是一種極其細微的。旁人根本看不出來的鬆弛。
半年了。趙婉寧終於問了一句和這件事有關的話。不是半夜一個人流淚。不是大早上按著小腹發呆。是開口了。
問了價格。
這就對了。
李承安豎起兩根手指。
“二十塊下品靈石。這是保守估計。剛開放的時候，價可能還要再高一點。”
二十塊下品靈石。
這個數字落在桌面上，比那封信還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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