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無愧本心
趙婉寧聽到了動靜，偏過頭來看他。
這一眼，她愣了。
七年了。李承安在她面前笑過很多次。生意談成了笑。孩子出生了笑。修煉突破了笑。但那些笑和現在這個不一樣。
“婉寧。”
趙婉寧的手指攥緊了膝蓋上的裙襬。
李承安沒有收起那個笑。他靠在椅背上，側著頭看她，燈光在他的臉上勾出下頜的輪廓。
“你信不信——”
他停了一息。
“慶安。慶寧。慶澤，這三個小崽子，要是知道了這件事，知道有丹藥能治你的身子，知道他們爹手裡有靈石，但沒給你換——”
李承安的笑意淡了。
不是消失了，是從表面收到了更深的地方。
“他們得記恨我一輩子。”
趙婉寧的手指僵住了。
“慶安那個性子，你比我清楚。”李承安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一下。“上次你生老四的時候，他跪在院子裡，把青石板都壓裂了。他要是知道你的身子能治，他爹捏著靈石不花——”
李承安的手掌在桌面上攤開。
“他不會鬧。他不是會鬧的孩子。但他會記。”
趙婉寧的嘴唇抿緊了。
她知道。
慶安的記性。從來不忘事。尤其是和她有關的事。去年秋天她發了一次低燒，慶安在她床前守了一整夜。第二天天沒亮，五歲的孩子，紅著眼睛去鏢局找李安，讓他去縣裡請最好的大夫。
李安後來跟李承安說，大少爺當時的眼神，他一個成年人，愣是沒敢多問一句。
“慶寧更不用說。”李承安繼續。“那丫頭寫字寫到半夜。你以為她在練什麼？她在練本事。她沒靈根，她知道。她在用她能用的方式儘量的走的更遠。”
趙婉寧的眼眶徹底紅了。
她把頭低下去。視線落在膝蓋上攥著的裙襬。指節的骨頭頂著布料，一根一根的。
“慶澤就更別提了。三歲半的娃娃，每天往靜室裡鑽，坐大半個時辰。你問他為什麼，他說哥哥的房間不能空著。”
李承安的聲音停了一息。
屋裡安靜了兩個呼吸。
燈芯又噼了一聲。蠟淚滑下來。凝在銅臺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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