錢萬金？
把周家的產業交給錢萬金，等於羊入虎口。錢萬金那張笑臉底下的算盤比誰都精，拿到手裡的東西，想再摳出來，得連皮帶肉一起扯。
只有李承安。
煉氣七層。鏢局和武館的根基穩。最關鍵的是——周清晏在李家。只要周清晏生了孩子，李承安和周家就是血脈上的繫結。
李承安把那疊紙拿起來。翻了兩頁。
鹽鋪的賬目寫得很粗，但關鍵的數字都在——月流水。人工。進貨渠道。上面打點的費用。
他翻到貨棧的部分。停了一下。
“你的貨棧走的是茂州的線？”
“對。茂州通判盧正清的侄子在中間吃回扣。每擔鹽抽三成。”
三成。
李承安把紙放下來。
“盧正清要調走了。訊息你應該也有。他侄子還能吃多久？”
李承安說這話的時候，語氣和說天氣一樣平。
周崇山愣了半拍。
就半拍。然後他盯著李承安的臉，目光在裡面找了一圈，沒找到玩笑的意思。
“你知道了。”
“知道一陣了。”
周崇山的刀疤臉上露出一個難看的笑。
“所以我才要走。鹽路這條線，最多再撐半年。盧正清一走，新來的通判不認舊賬，這條路就斷了。”
他的手指在膝蓋上敲了兩下。
“與其等著線斷了被人吃幹抹淨，不如趁手裡還有點本錢，去新拓之地搏一把。”
李承安靠回椅背。
周崇山的賬算得很清楚。鹽路要斷。煉氣四層在汶南縣是頂，但天花板就在頭頂。出去，九死一生，但那個“一生”裡，藏著築基的可能。
這個人，賭了一輩子。
每一把都押上了身家。
“行。”李承安把那疊紙收起來。“代管的事，我應下。賬目每月一清，收支明細存一份在你妹子那裡。”
周崇山的身體往椅背上靠了一分。
那張繃了一路的臉，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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