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往外走。走到穿堂口的時候，回頭看了一眼。
“老弟，老周那條鹽路，下家可不好接。”
他的核桃在掌心裡停了。
“這種買賣，接得了才是本事。”
說完，徑自走了。
他知道周崇山今天來過，猜到了些什麼，但猜不準，所以要等他的反應。
核桃的咔噠聲慢慢淡出，消失在巷口外面。
李承安站在前廳門口。看著錢萬金的背影消失在大門外面。
核桃的咔噠聲遠了。
他轉身走進書房。
把周崇山那疊文書從懷裡掏出來，攤在書桌上。一頁一頁地翻。
鹽鋪，貨棧，旱田。
李承安把文書收進書桌的暗格裡。落了鎖。
十月二十日。
汶南縣衙門口的告示牆上，新貼了一張佈告。
紅紙黑字。知縣大印。
“奉朝廷令，新拓雲州以西二千里之地，設屯田司。凡大幹子民，願赴新拓之地者，按戶授田：每人十畝，三年免稅。修士另有靈石配額。首批報名於十一月十五日截止。”
佈告貼出來的那天早上，衙門口圍了一大圈人。
擠在最前面的是城裡的地痞和閒漢。他們識字不多，但“十畝”和“免稅”幾個字認得。嘴裡嚷嚷著，互相推搡著往前湊。
後面站著的是城外的農戶。穿著打補丁的棉衣，縮著脖子，伸長了腦袋往告示上看。有人念出聲來，念得磕磕巴巴的，旁邊的人跟著聽，聽完了一臉的猶豫。
十畝田。
免稅三年。
這兩樣東西擺在一個一輩子租著錢家地的佃戶面前，分量比什麼都重。
當天下午，衙門口的登記簿就填了三頁。
全是農戶。
有拖家帶口來的，男人在前面按手印，女人抱著孩子站在後面，臉上的表情說不上是期待還是害怕。也有一個人來的，光棍漢，沒什麼牽掛，把名字歪歪扭扭寫上去，轉身就走。
兩天之內，報名的農戶超過了八十戶。
訊息傳到李承安耳朵裡的時候，他正在武館裡看兩個新鏢師練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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