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她今天自己繞著後院跑了十圈。
跑完，回屋，開啟字帖，拿起毛筆，從第一個字開始寫到第三十個，每個字二十遍，六百遍落筆，一遍不少。
她不知道修政書院考核要看什麼。
她只知道她爹說從明天起多練兩個時辰的字，還說要多跑。
她就跑了。
沒問為什麼，沒等人催，一個人繞著後院轉了十圈，踩著自己的影子，把這件事做完了。
不怕苦，不講道理的那種不怕。
李承安站了兩息，轉身往靜室去。
推門進去。另一個蒲團上還留著慶澤坐過的痕跡——屁股大小的凹陷，邊緣的布料皺著，沒來得及鋪平。
他在蒲團上坐下來。
盤腿。閉眼。
子母連環陣啟動。靈氣從陣眼往他身上湧。
丹田裡的三滴靈液開始加速旋轉。
慶安的反饋灌進來。穩。粗。
慶澤的那根細絲跟在後面。若有若無。
外界的靈氣一層一層地疊上去。
壁障在嗡鳴。
裂縫在蔓延。
李承安的脊背挺直。呼吸勻長。
靈液的光澤在丹田深處明滅不定。
十一月十三。
天沒亮透，院子裡就有了動靜。
李承安起來的時候，趙婉寧坐在梳妝檯前。銅鏡裡的人在綰髮，一縷一縷地攏，攏好了，用木簪別住。不急，也沒慌，跟平日一個樣。李承安站在門邊等了兩息，沒等到他開口。
“我來說。”趙婉寧把銅鏡擱下。
李承安靠著門框。
“把清晏帶上。去城外送送。”
就這一句。不是商量。
趙婉寧說完，起身去前廳了。背影看不出什麼，腰背是直的，步子是穩的，像往常每一個清早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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