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才是真正的核心。前面問貨，是在試探能不能做生意；現在問人，是在摸背後有沒有靠山。修士圈子裡，無根無派的人，貨再好也是待宰的羊。
“青雲門。”李承安喝了口茶，放下杯子。
那人的眼皮跳了一下。青雲門是大宗門，在修士圈子裡是正兒八經的名號。
那人沒再追問。但他的態度已經不一樣了，細微的，坐姿往後靠了一分。
李承安把茶杯放下。他把袖子往上擼了一寸，食指和中指併攏，搭在桌面上，一道極細的靈力絲從指尖滲出來，不是攻擊性的，就是一道隨手滲出的探絲，只要是練氣期修士，感知到這絲靈力，自己會把對應的修為層次往高了掂量。
他剛才掃過李承安的時候，看到的是一個從小縣城來的。騎馬帶著幾個趟子手的生意人。現在他感知到的，是煉氣七層以上的靈力。
汶南縣來的小買賣人。
煉氣七層以上。
青雲門。
這三樣東西擺在一起，不對勁。但不對勁的東西，不一定是壞的——有時候，不對勁本身就是靠山。
那人的喉結滾了一下。
他在想一件事。
李承安看得出來他在想什麼。
這個念頭很簡單——拿了貨，滅了人，東西全是自己的。
但煉氣七層。青雲門。
動了手，這事就不只是貨的事了。
那人沉了沉。
那人沉了沉，聲音比之前低了半截，“賣不出去的貨怎麼處理。”
“退給我。但我估計退不了幾壺。”
沉默了約莫半柱香，那人站起來，說了句“等一下”，去叫真正的掌櫃了。
李承安沒答話，重新端起茶杯。茶涼了，溫熱的，喝下去沒什麼味道。
約莫一盞茶的功夫。
腳步聲從樓梯上下來。
兩個人。
前面那個長臉男人讓到一邊，後面走出一個五十多歲的女人。
頭髮梳得利落，一根碎髮都沒有。腰背挺直。眼角的紋路很深，但那雙眼睛很亮——是那種見過太多人。太多貨。太多死法之後，還能保持清醒的亮。
她進門先掃了一遍桌面。
茶杯。瓷壺。李承安搭在桌上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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