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醉雲樓和茂川居
他把炭筆擱下。想了半刻，把兩個府城的情況過了一遍。
興茂府身為茂州府城，修仙氛圍濃，散修多，但修仙家族也多。盤根錯節的老家族，眼線鋪得極開，訊息在興茂府傳開了，不出三天，附近幾個大家族的人就會上門。
雲安府偏一些，家族勢力稍弱，但位置好位於茂州中心。過往商隊多，來往修士多，訊息傳播的速度比興茂府慢，但輻射範圍更廣。
兩個地方都要鋪。但不能自己出面。
他在紙上寫了兩行字。醉雲樓，茂川居。
雲安府的醉雲樓，食肆名頭，暗中兼賣靈材，掌櫃的是個老油子，見過世面。興茂府的茂川居，專賣底層的修士物資，有修仙家族的背景撐腰，但不是鐵板一塊，有縫兒可以鑽。
要談，得親自去。
那張紙摺好，壓在鎮紙下面，吹了燈。
十一月二十八。
天剛亮，李承安出了門。
騾車換成兩匹馬。福順跟著，另挑了兩個老趟子手——陳大虎，跑雲安這條線跑了七八年，路熟人熟；老韓，沉默寡言，練拳出身，站在那裡像一堵牆。
汶泉釀裝了兩個小木箱，油紙裹了，捆在馬背的馱架上，每箱二十壺，外頭看起來就是普通的貨。
李承安騎在前頭。出城的時候，城門剛開，晨霧壓在官道上，馬蹄聲被霧氣吃了大半，悶悶的。
福順夾馬跟上來。“少爺，雲安府先去，還是興茂府？”
“雲安府近，先去。”
三天後。
雲安府進城那個傍晚，日頭落了大半，橘色的光壓在城牆上，城門洞里人來人往，夾雜著牲口氣和炊煙。李承安勒馬等了一陣，進了城。
醉雲樓在城西。門口掛著一塊舊匾，字跡經了風霜，顏色褪了，但漆還在，沒落灰，說明有人定期打掃。掌燈時分，樓裡三四桌客人，有幾個人對桌擺著東西，神識往桌面上探——這是在驗貨。不是普通食肆。
李承安在一樓找了個位子坐下，讓福順去叫掌櫃，說有貨要談。
來的人不是掌櫃。
三十多歲的男人，長臉，眼眶深，兩手指節粗大，那是長年煉器或者練拳的手。他走過來，在桌對面站著，上下打量了李承安一眼，沒坐。
“什麼貨。”
“靈酒。”李承安把一個小瓷壺擱在桌面上。
那人的眼神在瓷壺上停了兩息。重新看了李承安一眼。“你從哪來的。”
“汶南縣。”
那人的嘴角動了一下——那是個收著的嗤笑。汶南，一個小縣城。
“我們這裡不收不知來歷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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