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茂川居的門，街上的日光打下來，晃得人眯了一下眼。
老韓的步子頓了半拍，然後跟上來，沒有再說話。
福順牽著馬在巷口等著，看見三個人出來，臉上的表情鬆了，手裡攥著韁繩的指節從發白變回了正常顏色。
回汶南的路上走了四天。
第一天，宿在官道旁的驛館。
李承安躺在木板床上。
橫樑上有蛛網，灰撲撲的，風從窗縫裡滲進來，蛛網晃了兩下。
他把兩趟生意的賬在腦子裡走了一遍。
醉雲樓，三百壺，五壺一塊的抽成，六十塊下品靈石給渠道，兩百四十塊是他的。
茂川居，三百壺，同樣的分成，六十塊給渠道，兩百四十塊是他的。
四百八十塊下品靈石。
他把這個數字翻過來看了看。
靈酒這一趟出去，總共花了不到十天，淨賺四百八十塊。
一百六十倍。
但這個數字不是讓他興奮的東西。
讓他真正放心的是另一件事——醉雲樓和茂川居都接了貨。
接了貨，就進了局。
進了局的人會替他算一筆賬：這批酒賣完了，散修圈子裡傳開了，口碑起來了，下一批呢？
下一批在李承安手裡。
靈米在他手裡，釀法在他腦子裡，產能在他的五百畝靈田上。
兩家中間商算完這筆賬，會得出同一個結論——搶不如買，仿不如進。
這條線，才算是穩了。
他在木板床上閉了一下眼，沒有睡著。
腦子裡還在轉。
六百壺是試水。
試的不只是價格和銷路，是整條鏈路上每一個環節的承受力——靈米的產出夠不夠。釀酒的工序能不能放量。渠道的消化速度有多快。散修圈子的口碑傳播半徑有多大。
驛館外面有馬嘶聲，遠遠的，隔著兩道土牆傳進來，悶悶的。
李承安把手枕在腦後，盯著橫樑上那片蛛網，看了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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