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婉寧的筷子擱在碗沿上。她的視線釘在慶安按著盒蓋的那隻手上，那隻長了厚繭的手。虎口的舊傷疤在燈光底下發亮。
蒼梧嶺。封堵退路。十二個人。
她沒有問“危不危險”。問了也沒有意義。答案寫在慶安掌心的繭上面。
“第三天，南麓的口子堵住了七個異族。”慶安的聲音停了一息。“領頭的，練氣六層。”
吳氏的手在柺棍上停了。
十二個人裡最高的才練氣三層。
慶澤不懂這些數字意味著什麼，但他感覺到了飯廳裡的氣氛變了。他把嘴閉上了，手指攥著布巾的一角，不動了。
“那個練氣六層的，被我拖了二息。”
慶安的手指從盒蓋上移開。
“主力趕到的時候，他被兩個練氣八層的師兄聯手拿下。”
二息。
李承安在心裡把這個數字翻了一遍。慶安當時是引氣六層對練氣六層，二息。不是對戰，是拿命去拖。
影紗軟甲能擋住練氣期低階修士的攻擊。但練氣六層的全力一擊——
金剛符。
那張他出門前塞給慶安的一階中品金剛符，能擋住練氣後期的全力一擊，一次。
二息。一張符。一件軟甲。一杆百鍊精鐵槍。一個五歲半的孩子。
李承安的牙關咬了一下。咬肌在腮幫子上鼓了一個硬結，又平下去。他沒有出聲。
慶安把盒蓋掀開了。
盒子內壁襯著一層灰色的絨布。絨布正中央，躺著一粒丹藥。
不大。小指指甲蓋的大小。通體淡青色，表面有一層極薄的光澤，不是靈光，是丹藥自身的藥力透出來的那種溫潤的色澤，在燈光底下轉了一個角度，青色裡面隱隱泛著一縷暖紅。
回春丹。
趙婉寧的呼吸斷了一拍。
她的手從桌沿上抬起來，又放下去，指尖碰到桌面的時候帶了一點顫。
回春丹。修復氣血虧損，溫養內腑根基。
前幾天李承安說的那個名字。二十塊下品靈石。她說太貴了。她說留給慶安。
現在慶安把這個東西放在她面前了。
“蒼梧嶺任務的貢獻度，換了回春丹的購買資格。”慶安的聲音壓得很低，低到只有桌邊的人能聽見。
“資格是免費的，丹藥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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