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 攢靈石
李承安沒有低頭去看那個布袋。他的目光落在慶安的臉上。從五月裡離家時那張還帶著一點圓潤的臉，到現在這張稜角分明的。顴骨線條壓出硬邊的臉。瘦了。不是虛的瘦，是骨架撐著皮肉。多餘的東西全被磨掉了的那種瘦。
眼窩深了一點。下頜的線條往內收了。嘴唇的顏色比正常人淡。
煉氣一層的身體已經脫離了凡人的範疇，但靈力消耗需要靈食和靈石來補充。每個月只花半塊靈石——
他在餓自己。
李承安的拳頭在膝蓋上鬆開了。指甲在掌心壓出了四道白印。
趙婉寧的手終於從桌沿上抬起來了。她的手指伸向那個木盒。指尖碰到盒沿的銅皮，停住了。
她沒有去拿那粒丹藥。
她的手轉了個方向，按在慶安擱在桌面上的那隻手背上。
掌心貼上去的一瞬間，她摸到了那層厚繭。硬的。粗糙的。手背上的骨節比五月裡高出了一截，摸上去全是骨頭和筋。
趙婉寧的指尖在那道虎口的舊傷上停了兩息。
她沒有哭。
從慶安進門到現在，她一滴淚都沒掉過。剛才在前院看到慶安掌心的繭的時候沒掉，現在也沒掉。
但她的嘴唇在抖。
慶寧坐在旁邊，低著頭，死死盯著自己膝蓋上攥成一團的裙襬。她的眼眶紅透了，嘴唇咬得發白，一個字都沒說。
慶澤坐在椅子上，手裡還攥著那塊布巾。他的眼睛從丹藥上移到趙婉寧臉上，又從趙婉寧臉上移到慶安臉上。他不完全明白髮生了什麼。但三歲半的孩子有三歲半的直覺——哥哥帶回來的東西，是給孃的，很重要的東西。哥哥為了這個東西，吃了很多苦。
他把布巾攥得更緊了。
吳氏坐在上首。她的手搭在柺棍上，一動不動。兩隻眼睛盯著那個木盒裡的丹藥，盯了很久，然後閉了一下。
閉眼的時候，眼角的紋路全擠在一起，擠出了兩道深溝。
她沒有出聲。柺棍在地磚上輕輕點了一下，只有一下。
慶安的手在趙婉寧的掌心底下微微縮了一下。不是躲。是那個觸感讓他的喉嚨堵住了。
他在青雲山上的時候，每天晚上在硬板床上躺著，盯著上鋪的木板，把這個場景想過無數遍。
慶安把那粒丹藥送到母親面前的時候，飯廳裡沒有人說話。
趙婉寧的手指停在木盒的銅皮邊沿上。
燈光把那粒淡青色的丹藥照得溫溫潤潤的，青裡面泛著一縷暖紅，擱在灰色絨布上面，小指指甲蓋大小，安安靜靜地躺著。
不動。
趙婉寧也不動。
她的手懸在那裡，指尖離丹藥不到一寸，但就是沒有落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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