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 心裡有數
十二月二十六。
天還沒亮透，趙婉寧就起了。
她把頭髮攏起來，別了一根木簪，又從匣子裡翻出那對銀耳墜——嫁過來那年她爹送的，平時壓在匣底不戴，回孃家才拿出來。
耳墜掛上去，對著鏡子看了看，歪了一點，摘下來重新掛。
慶澤在隔壁房裡鬧起來了。
“娘！望月能不能——”
“不能。”
趙婉寧頭都沒回，隔著牆把話堵了。
慶澤的聲音縮回去了。
過了兩息，又冒出來。
“那我能帶骨頭給望月嗎？”
“回來再說。”
慶安在前院等著了。穿了一身乾淨的靛藍棉袍，百鍊精鐵槍沒帶，空著兩隻手，站在門檻內側，脊背挺得筆直。
煉氣二層的氣息收斂得很好，不刻意去感知的話，看上去和普通六歲孩子沒什麼區別。
但站姿不一樣。重心落在兩腳之間，膝蓋微曲，隨時能動。
這是在青雲山上養出來的習慣，不是刻意的，是身體記住了。
慶寧從屋裡出來，換了一件新做的鵝黃色棉襖，頭髮紮了兩根辮子，辮尾綁了紅繩。手裡沒拿字帖。
上次去外祖父家帶了字帖，這次沒帶。
她的手指在袖口裡攥了一下，鬆開了。
李承安從後院走出來，手裡提著兩個油紙包，一個大的，一個小的。大的裡面是兩壇乙等靈酒，小的裡面是一包靈米。
趙婉寧看了一眼油紙包的分量。
“又帶酒？”
“岳父愛喝。”
這次帶的是乙等靈酒。
不是最好的，但也不差。甲等的留給慶安補身體，乙等的孝敬岳父，這筆賬李承安算得很清楚。
騾車在巷口候著，福順搬了腳凳，一家人上了車。
慶澤最後一個上去，屁股剛沾上車板，就把腦袋從車簾子裡探出去，衝廊下的望月揮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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