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趙田能給出的最直白的承諾了。
一個在縣尉位子上磨了二十年的人，不會輕易說這種話。他說了，就是在告訴女婿——我知道你給我閨女。給我外孫。給我的那些東西值多少。我不是白拿的。我能回的，一定回。
李承安站起來。
走到趙田面前。
他沒有行禮，沒有拱手。就是站在那裡，看著趙田。
“岳父，這些年您照應婉寧和孩子們——”
“少來。”趙田的一隻手抬起來，把這話擋了回去。
手抬到一半，又放下了。
兩個人之間的空氣裡浮著茶葉的澀味和晚飯殘餘的油腥。院子裡的風從月亮門灌進來，把正廳的門簾吹了一下。
趙田沉默了兩息。
“你丫頭的事——修政書院——我也琢磨過。”
李承安的重心微微前傾。
趙田的目光往月亮門外掃了一眼。慶寧在石凳上不知道什麼時候收了縣誌，正蹲在慶澤旁邊，拿手帕擦慶澤臉上的泥印子。慶澤歪著頭不配合，她就一隻手按著慶澤的下巴，另一隻手擦。動作乾脆利落。
“如果我到了通判廳——”趙田把聲音又壓低了一寸。“茂州的文書過通判廳照磨所的時候，有些東西我能提前看到。修政書院的事是朝廷直設，各項政令走的都是州通判這條線。”
李承安的手指攥了一下。
鬆開了。
趙田的話沒有說完，但意思到了。
照磨管的是卷宗磨勘和檔案管控。修政書院的政令文書經過通判廳，趙田能看到的不只是文書本身——是政令的走向。朝廷的態度。各地的配額調整。
這些資訊，從外面打聽要費多少功夫？
但趙田坐在照磨所裡，翻翻卷宗就有了。
後院傳來趙母的聲音。
“餃子還剩了一屜，你們爺倆要不要熱了再吃？”
趙田沒有回頭。
他的目光還落在月亮門外。慶寧已經把慶澤的臉擦乾淨了，正把手帕疊起來塞回袖口，動作一板一眼的。
趙田的手指在膝蓋上按了一下。
“以後進了通判廳，州府裡的訊息我遞給你。但你自己掂量著用。”
他轉過頭，看著李承安。
“我女兒嫁給你。我的外孫。外孫女都在你手上。你往前走，我不攔。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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