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大雪
密室裡面不大。四壁的磚是舊的，青苔從磚縫裡滲出來，空氣裡有一股子陳年的潮氣和檀香混在一起的味道。正中央擺著一隻蒲團，蒲團前面是一張矮几，矮几上放著一隻銅爐，爐裡的線香已經燃了大半，煙氣筆直地往上走，走到三尺高的地方散開。
密室裡面佈置了三個一階的聚靈陣，透過特殊的法陣互相連結，靈力旋渦供向蒲團上坐著的人。
不。不是坐著。
那個形體盤腿坐在蒲團上，但周身沒有任何生氣波動。乾瘦的身軀裹在一件灰布袍子裡，灰袍洗得發白，領口和袖口磨出了毛邊。臉上的皮肉乾癟，顴骨高聳，眼窩深陷，嘴唇緊閉。像一截被風乾了的老樹根。
但就在錢萬金踏進密室的那一刻——
那雙緊閉的眼睛睜開了。
眼白渾濁，瞳孔卻亮得不正常，有一點靈光在深處轉動，像枯井裡映著的一顆星。
“老祖宗。”
錢萬金在矮几前站定，雙手垂在身側，腰彎了三分。
蒲團上的老人沒有說話。那雙眼睛看著錢萬金，看了三息，嘴唇才動了一下。
聲音像是從石頭縫裡擠出來的，乾澀，沙啞，每一個字都帶著一種久不開口的生鏽感。
“說。”
錢萬金把懷裡的小本子掏出來，翻開，雙手捧著遞到矮几上。
“靈酒的方子。從李家那邊拿到了。”
老人的目光落在小本子上。
那隻乾枯的手從灰袍的袖口裡伸出來，手指像雞爪子，骨節粗大，皮貼著骨頭。手指翻開本子，一頁一頁地看。
密室裡安靜得只剩線香燃燒時偶爾發出的。極其細微的“嘶”聲。
錢萬金垂著頭，等著。
老人把最後一頁看完了。手指在“封甕”兩個字上按了一下。
那根雞爪似的食指在紙面上停了很久。
“靈力絲網。”
三個字從乾裂的嘴唇裡擠出來，帶著一股說不清的味道。
錢萬金抬起頭。
老人的瞳孔裡，那點靈光轉了一圈。
“去......把你家地窖裡那兩壇“汶泉釀”拿來。”老人的嘴角動了一下，那個幅度小到幾乎看不見，但錢萬金認得——那是老祖宗笑的方式。
“老夫先嚐嘗，你那個妹夫釀的東西——”
乾瘦的手指在“絲網”兩個字上又敲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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