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氏仙族傳家記》第157章 每人都有(1)

第157章 每人都有

天亮了。

慶安是被窗紙外面的光刺醒的。不是陽光，是外面雪地反射的白光，從那條窗紙縫隙裡擠進來，正好落在他的眼皮上。

他睜開眼。

李承安已經不在床上了。被子疊得整整齊齊，桌上的茶壺換了一壺熱的，銅壺蓋上凝著水珠。

門口傳來兩聲低沉的哼唧。望月趴在門檻上，鼻尖朝外，尾巴掃了兩下地面。

慶安翻身坐起來。枕頭邊上那個粗布口袋還在，十五顆聚氣丹的苦香從口袋縫隙裡滲出來，淡淡的，和清晨的冷空氣攪在一起。

他把口袋繫緊，塞進貼身的內襯裡。

推門出去。

李承安站在走廊盡頭，手裡端著一碗麵。吃了一半了。碗底的麵湯還冒著熱氣。福順蹲在樓梯口，手裡攥著半個饅頭，嘴巴鼓鼓囊囊的。李安靠在柱子上，朴刀橫在腳邊，正用一塊破布擦刀鞘上的水漬。

“下樓吃。”李承安頭也沒抬。

慶安走下樓的時候，大堂裡的人比昨晚多了一些。靠門口那桌坐了一家三口，男人穿著粗布棉襖，女人懷裡抱著個兩三歲的小孩。小孩在哭，聲音不大，悶悶的，像是哭了很久已經沒力氣了。

另一桌坐著兩個穿皮襖的漢子，面前擺著燒餅和一碟鹹菜，吃得很快，嘴巴沒停過。

昨晚那個灰袍散修不在了。那張桌子空著，茶碗還擱在原位，沒人收。

慶安坐到角落的位置。掌櫃端了一碗麵上來，寬湯少面，澆頭是昨天一樣的醬肉丁。他低頭吃了兩口。麵條比昨晚的軟了一些，大概是早上新和的面，醒得不夠。

吃完麵，李承安從樓上下來了。

換了身行頭，還是昨天那件靛藍棉袍，但外面的灰色大氅脫了，換了一件深褐色的短褂，腰間束著條麻布帶子，氈帽也換了，換成了一頂灰撲撲的皮帽，帽簷壓得低。

比昨天更像一個普通的行腳商人。

慶安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的灰黑勁裝。

“把外袍套上。”李承安扔過來一件舊棉袍，灰藍色的，袖口磨出了毛邊。

慶安接過來披上。棉袍比他的身量大了一圈，肩膀那裡耷拉下來，把勁裝的輪廓全蓋住了，背後的百鍊精鐵槍不在，空著揹走，還不是很習慣。

“福順留下看馬。李安跟我們走。”

李承安推開客棧的大門。

秀水縣的白天和昨天傍晚進城時看到的不太一樣。

街面上有人了。不多，但比昨天那種死氣沉沉的冷清好了一些。幾個挑擔子的小販縮在街角，扁擔上掛著凍柿子和麻花。一輛牛車從巷子口慢吞吞地碾過去，車輪在青石板上的冰碴子上打了個滑，趕車的老頭罵了一聲，抽了牛一鞭子。

畢竟是府城。瘦死的駱駝比馬大。

慶安跟在李承安左後方半步的位置，眼睛一刻沒停。

秀水縣的街道比汶南縣寬了至少兩倍。主街從城門一直延伸到看不見頭的地方，兩側的鋪面雖然關了一半，但剩下開著門的那些，門臉的規格就不是汶南縣那些小鋪子能比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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