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賣糖人的老頭蹲在街角，面前支著一口小鍋，糖漿在鍋裡冒著泡，甜膩的焦香味順著風飄過來。
慶安的鼻子動了一下。
慶澤喜歡糖人。
這個念頭冒出來的時候，他的手已經往懷裡摸了。摸到一半停住了——他身上沒帶碎銀。所有的銀子和靈石都在父親的褡褳裡。
李承安已經停在糖人攤前了。
“捏一個。屬什麼的？”糖人老頭頭也不抬，手裡的糖漿在竹籤上拉出一條絲。
李承安沒有回答屬什麼。
“捏條狗。”
老頭的手頓了一下。
然後笑了，缺了一顆門牙的嘴咧開來，用竹籤挑著糖漿，三拉兩扯，一條四腿直立。尾巴翹起來的小狗成了形，黃褐色的糖體在冷空氣裡迅速凝固，表面泛著一層琥珀色的光。
“三文。”
李承安掏出銅錢丟進老頭面前的陶碗裡，把糖人接過來，隨手遞給慶安。
慶安握著糖人。竹籤上的小狗四條腿粗細不一，腦袋歪著，尾巴翹得太高了，不太像望月，但那個意思在。
“給慶澤的。別弄碎了。”
慶安把糖人翻過來看了看。初三的天氣冷，糖人凍得硬邦邦的，倒不怕碎。但從秀水縣帶回汶南縣，到了慶澤手裡的時候，這條糖狗多半已經化了一半了。
不過慶澤不會在意。
他會把化了一半的糖人舉起來，對著望月比一比，然後咧著嘴說“像”。
往前走。
布莊。李承安進去了。
秀水縣的布莊比汶南縣的大了三倍不止。櫃檯後面的貨架從地面一直堆到房梁，各色布匹層層疊疊。靠裡面的那排顏色最好——松花綠。鵝黃。月白。絳紫——都是精紡的棉布，手感細膩，有些甚至摻了少量的蠶絲。
掌櫃的迎上來，一口一個“客官”。
“有沒有做小衣裳的細棉？”
掌櫃的眼珠子轉了一圈。“細棉？給幾歲的孩子？”
“剛出生的。”
掌櫃的手腳利落，從貨架中層抽出兩匹布來。一匹乳白色，一匹淺杏色。棉質極軟，慶安的手指碰上去的時候，感覺比吳氏紡的土布細了好幾個檔次。
李承安捏了一下。
“這匹。”他指乳白色的。“裁一丈二。”
掌櫃的飛快量好了尺寸，刷刷兩剪刀裁下來，用油紙包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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