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章 公文
正月十一。
天還沒亮透，慶安就在後院扎樁了。
李承安推門出去的時候，看見大兒子站在樁架前面，握著那杆玄鐵破境槍，渾身冒著薄薄的白汽。棉襖脫了扔在一邊，只穿著一件單衣，袖口捲到了肘彎。
扎槍。
直刺。
槍尖從腰側彈出去，走的是一條極短的直線。沒有多餘的弧度，氣貫槍尖，靈力從掌心湧入槍桿，沿著手三陽經一路推到槍尖末端。空氣被刺穿的時候沒有聲音，玄鐵破境槍的槍面比原來光滑得多，破空聲被壓到了幾乎聽不見。
但那一刺的力道，從槍尖震出去的氣浪在地面上拍出了一個淺坑。
收槍。
攔槍。
橫擋。槍身平移到身前，氣護槍身，靈力從槍尖迴流到槍桿中段，形成一道薄薄的靈力護膜。這一招是防禦用的，擋同階修士的劈砍或靈力衝擊。
慶安的手腕翻了一個角度，槍身在面前畫了半個弧。靈力護膜的光芒極淡，肉眼幾乎看不見，但李承安的神識掃過去，能清楚感覺到那層護膜的密度，比用百鍊精鐵槍的時候至少厚了兩成。
拿槍。
下壓。
槍桿往下沉，氣沉槍尾。這一招是撥開對方兵器用的，下壓的瞬間借槍身的重量和靈力的慣性，把對手的武器往下帶。
慶安的腰往下塌了半寸，槍桿下壓的角度精準得像量過一樣。槍尾磕在地面上，沒有反彈。靈力從槍桿末端灌入地磚，地面嗡了一聲。
三招。扎。攔。拿。
槍術最基本的三個動作。但用新槍打出來，每一招的質感和原來的百鍊精鐵槍完全不一樣。
慶安的眼睛盯著槍尖，那種從金屬深處傳來的搏動讓他的手指微微發燙，心跳和槍身的頻率咬在一起，越打越合。
他沒有停。扎槍。攔槍。拿槍，三招迴圈。一遍。兩遍。三遍。每打一遍，出槍的速度就快一分，靈力在經脈裡的運轉就順暢一分。像是槍在替他記路。
李承安靠在廊柱上看了一刻鐘。
嘴角的弧度很淺，但一直沒有收。
六歲的孩子，練氣兩層，握著一杆能用到築基中期的法器，在正月十一的冷風裡打得滿頭白汽。
這趟秀水縣沒白跑。兩百塊靈石花得值。
他的丹田裡，靈液轉了一圈。慶安練功時產生的靈力，有十分之一順著那條看不見的紐帶流回來，匯入他的丹田。
不多。但持續。
這東西就像種地——地越多，收成越多。孩子越努力，反饋越足。
李承安從走廊上轉回前廳。桌上還攤著從秀水縣帶回來的東西。給慶寧的檀木梳，給吳氏的一包松子酥，給趙婉寧的桂花糕，慶澤的糖人早就被他吃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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