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承安把列表從頭到尾又掃了一遍。
琳琅滿目。每一樣東西單獨拎出來都有用,但靈績這道坎卡在前面,什麼都是空話。今年秋收的靈米,給張敬一千五百斤,自己留一千斤。扣掉口糧和釀酒的消耗,能擠出五六百斤的機動量,換五到六個靈績。
五六個靈績。買不了地脈石,買不了儲物袋。買幾瓶聚氣丹,再買兩張金剛符,也就差不多了。
除非——
絞殺異族,另有獎勵。
這條在信裡看過,具體數目沒列。列表裡也沒有詳細說明,標註著“詳見各縣衙下達之兌換明細”。
得等細則。
李承安把靈力從符牌裡撤出來。腦海中的列表像退潮一樣消失了,只剩下一點殘餘的訊號波動在神識邊緣散去。
符牌上的靈石碎片暗了。灰撲撲的木牌重新變回一塊普通的牌子,擱在桌面上,毫不起眼。
但這塊牌子連著的那張網,已經罩在了大幹每一個修士的頭上。
朝廷不需要知道你叫什麼。它只需要知道你值多少。
李承安把符牌收進懷裡,貼身放好。
“老爺。”福順還站在門口,“還有件事。”
“說。”
“縣衙的書吏說,修政書院的考核日子定了。”福順從袖子裡掏出一張紙條,遞過來,“二月十二。”
李承安接過紙條。上面只有幾行字,書吏的字跡潦草,但關鍵資訊寫得很清楚。
二月十二日,興茂府修政書院入學考核。考點設在興茂府柳安縣的府學。各縣名額內學童需於二月十一日前抵達興茂府,逾期不候。
二月十二。
距今十一天。
李承安把紙條摺好,壓在桌上的鎮紙底下。手指在紙條邊緣停了一息。
慶寧的字帖,陳秀才教了大半年。識字過千,算術百以內加減沒問題,乘除也練過。體魄考的是跑。跳。站樁,她的身子骨不差,每天跟著慶澤在院子裡瘋跑,腿腳利索。
品行面考——張敬說了,正經考核,不打招呼。但慶寧那丫頭的脾性,面考官問什麼,她答什麼,不卑不亢,中規中矩。不會出彩,但也不會出錯。
十一天。時間夠,但不寬裕。
李承安推開椅子站起來,往後院走。
穿過月亮門,拐進東廂的廊子。慶寧的屋門半開著,裡面傳出硯臺磨墨的聲音。他走到門口,沒進去。
慶寧坐在桌前,面前攤著一張紙。左手壓紙,右手執筆,筆尖懸在紙面上方半寸的位置。她沒有落筆,眼睛盯著紙面左上角一個寫了一半的字。
“哪個字?”
慶寧抬頭。看見父親站在門口,手裡的筆頓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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