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婉寧看她這副樣子，反而放心了。知道鬆弛的孩子，比一直繃著的孩子結實。
慶澤的精力在第三天徹底爆發了。窩了這麼多天，三歲半的男孩憋出了一肚子的勁，在車板上爬來爬去，差點從李承安胳膊底下滑下去。
李承安一把撈住他後腰，夾在腋下。
“老實坐著。”
“爹，我要尿尿。”
停車。
福順把馬拴在路邊，慶澤蹲在樹後面嘩嘩一陣響。李承安靠在車輪上等著。
官道兩側的田地裡，殘雪化了大半，露出黑油油的泥土。有幾壟地已經翻過了，新土的氣味混著冷風飄過來。
春耕的跡象，各地都差不多。汶南縣的靈田也該翻了。
二月十五。午後。
汶南縣的城牆從官道盡頭冒出來。
慶澤趴在車板邊沿上，指著城門叫了一聲“到了到了”，嗓門大得能傳半條街。
進了城門，熟悉的青石板路面在車輪底下咕嚕嚕地響。街邊賣凍柿子的老頭還蹲在老位置，手裡捧著個銅爐子暖手。
三輛馬車拐進巷子。
李家大門口，望月蹲在門檻上，耳朵豎得筆直。
馬車還沒停穩，靈狗從門檻上彈下來，四條腿在青石板上一陣亂刨，鼻尖拱著慶寧的膝蓋嗅了兩圈，尾巴搖得快要抽筋。
吳氏從門裡迎出來，手在圍裙上擦了兩把。
“回來了？怎麼樣？”
她的目光先落在慶寧身上，從頭掃到腳，確認人還在一件件地掛著，然後才看向李承安。
“考完了。七天後出成績，通知到縣衙。”
吳氏的手在慶寧肩膀上攥了一下。
“考得好不好？”
慶寧被祖母攥著肩膀，仰起臉。
“祖母，我——”
錢若溪從影壁後面探出半個身子，肚子比走的時候又大了一圈，走路的姿勢微微後仰。她的目光在慶寧臉上停了兩息，嘴角翹了一下。
“看她這表情就是考得不錯。”
周清晏跟在錢若溪後面，沒說話，但手裡端著一碗熱湯遞了過來。
慶澤從李承安懷裡掙下來，短腿一蹬，衝進門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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