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4章 換了一條狗
四月初六，李承安接到宋懷遠簽發的巡防令。
汶南縣城外四十里範圍，劃了三條巡查線路。雲棲山一線歸他。另外兩條分別由錢萬金和城東一個剛突破練氣二層的散修包下來。
三個人，三條線，覆蓋整個汶南縣外圍。
說起來人手夠了，實際上就是各掃門前雪。
李承安沒什麼意見。雲棲山本來就是他的地盤，巡防不巡防都得去。宋懷遠把這條線劃給他，也算是順水人情。
清晨出城的時候，望月跑在前頭，鼻子幾乎貼著地面，尾巴壓得低低的。
這半個月它一直是這個狀態。
自從雲棲山那次“太安靜”之後，望月每次進山都格外警覺。李承安一度以為它受了赤鱗族伏擊的陰影，後來仔細觀察才發現——不是怕，是在搜尋。
望月今天不對勁。
不是那種警覺。出城後跑了不到半里，它突然停下來，前腿弓著，後腿繃直，整條脊背的毛一根根豎起來。
不是對外的。
李承安蹲下來看了一眼它的眼睛。瞳孔在收縮，但不是盯著某個方向——是往內收的。
“是你自己？”
望月嗚了一聲，嘴巴張開又合上，喉嚨裡發出一連串含混的低鳴。淡黃色的皮毛底下，肌肉在不規則地跳動，像有什麼東西在皮肉之間竄來竄去。
李承安伸手按住它的後頸。
燙的。
不是發燒的那種燙，是靈力在經脈裡高速運轉時產生的熱量。他的神識順著掌心探進去，立刻感受到瞭望月體內翻湧的靈氣——比平時濃了將近一倍，而且還在往上走。
引氣五層的壁障，正在被衝擊。
李承安手上的力道沒變，心裡的弦卻緊了。
望月是在上次重傷之後，被孫守仁用了三天三夜的針灸吊回來的。那之後，他按孫守仁的囑咐，把縣衙送來的三頭引氣境精怪屍體剁碎了餵它。
孫守仁原話是：“這狗命硬，經脈被靈氣衝得七零八落，常規藥石補不回來。精怪肉裡殘存的靈氣雜而不純，但勝在量大，靈獸的體質能自行過濾雜質。吃下去，經脈能重新長回來。至於長成什麼樣——看它自己的造化。”
造化這東西，李承安以前不太信。
現在有點信了。
望月的身體在發抖。不是害怕，是體內的靈氣在衝關時產生的震盪。它趴在地上，四條腿死死扣著泥土，爪子陷進去半寸深。嘴巴緊閉，鼻孔裡噴出一團白氣。
李承安退後兩步，目光沒離開它。
引氣五層到六層，對靈獸來說是一道坎。邁過去，感知。速度。力量都會有一次質的提升。邁不過去——
望月的身體猛地弓起來，脊椎幾乎拱成一座拱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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