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次他看得更仔細。
望月的經脈確實重塑過了。不是修復——是重長的。舊的細脈被靈氣衝碎之後，新生的脈絡比原來粗了近兩成，走向也有了細微的偏移。
更關鍵的是，新經脈的壁膜上附著一層極薄的暗色紋路，像是血管裡滲出來的雜質，但又不是雜質。
那東西是活的。
暗紋沿著經脈緩慢蠕動，每經過一處穴竅，就會被望月自身的靈氣裹住一小團，然後碾碎。吸收。
李承安收回神識。
三頭精怪的靈氣並沒有被完全排出體外。有一部分留在瞭望月的經脈裡，正在被它的身體一點一點地消化煉。
孫守仁說過，“長成什麼樣，看它自己的造化。”
這話現在有了具體的解釋——望月的身體在用精怪殘留的靈氣重塑自身血脈。
普通靈犬做不到這一步。
李承安想起了一個詞。
靈嘯蒼犬。
當初福伯從獵戶手裡買回這條狗的時候，李承安翻過青雲門的雜冊。靈嘯蒼犬的血脈天賦極低，在靈獸裡排不上號，唯一的優勢是忠心和鼻子靈。
但雜冊上也沒寫過靈嘯蒼犬能吞怪肉後自行重塑經脈。
李承安直起身，拍了拍望月的腦袋。
“走吧。”
望月顛了兩步跟上來，步態和之前完全不同。
之前是跑，四條腿交替蹬地，動靜不小。現在是——滑。整個身體壓得很低，幾乎貼著草面掠過去，腳掌落地時無聲無息。速度比之前快了至少四成。
李承安刻意加快腳步，接近自己的正常行進速度。
望月跟得毫不費力。
到了雲棲山山腳，李承安停下來。
“去。”
望月嗅了嗅風，一頭扎進了左側的灌木叢。沒有聲音，連樹枝的晃動都極輕。三息之後，灌木另一端傳來望月短促的低吠——彙報，無異常。
以前做同樣的搜尋，望月至少需要十息。
引氣六層的感知範圍和速度，對巡山來說夠用了。
李承安沿著山路往上走，望月在前方三十步的位置交替搜尋。路線不需要指揮，望月自己會選——風口。背陰處。水源附近，全是容易藏匿的位置。
半個時辰後，兩人繞完了西坡和南坡的外圍。
什麼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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