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婉寧站在門口看著馬匹轉過巷口消失，手指絞著圍裙的帶子，絞了很久。
李承安走到她旁邊，沒出聲。
“去年走的時候他才六歲。”趙婉寧嗓子有點啞，“今年八歲了，背影都變了。”
“長結實了。”
“結實什麼，手上全是疤。”
李承安沒接這茬。他心裡清楚，那些疤不是練出來的，是殺出來的。前哨營是什麼地方，他比趙婉寧更明白。
但有些話不能講。
吳氏在廊下哄著慶謙，老太太的視線也追著門口的方向看了好一會兒，末了嘆了口氣，抱著孩子進屋去了。
慶寧端著空碗走到井邊，拿瓢舀了水衝了衝，碗壁上的粥漬化開，順著水流淌進石槽。
“爹。”
“嗯？”
“哥的經脈，真的沒事嗎？”
李承安看了她一眼。這丫頭心思重，去年切磋的時候就看穿了他留力，現在又盯上了慶安的暗傷。
“你外公給的活血通脈丸，好東西。吃了半個月，該通的都通了。”
慶寧沒再追問，把碗放回灶臺，進屋拿了本書坐到窗前看。
日子平淡地往前滾。
初六，李承安去了一趟雲棲山，檢查陣法運轉正常。新種下的靈田還在蟄伏期，要等開春化凍後才能看出長勢。
初七，他在後院給慶澤調整了聚靈陣的節點。慶澤修煉的時候太老實，引氣入體的路子四平八穩，效率不高也不低。李承安沒催他，五歲的孩子，引氣二層，慢是慢了點，但根基扎得瓷實。
初八，錢若溪帶著慶琛在院子裡曬太陽。一歲出頭的小傢伙已經能扶著牆根走幾步了，走兩步摔一跤，摔了就坐地上啃手指，不哭。
李承安路過時多看了兩眼。
錢家老祖的話還壓在他腦子裡——“靈根不錯，好好養。”
周清晏那邊也安靜。她的女兒慶舒比慶琛小兩個月，還在襁褓裡，吃了睡睡了吃，省心得很。周清晏每天的日程就是喂孩子。縫衣服。讀書。偶爾在院子裡碰到趙婉寧，兩人客客氣氣地打個招呼，各忙各的。
初九。
慶寧把自己這些天讀的書整理好，又把要帶去中州書院的行李一件件疊齊，擺在榻上。
衣裳三套，厚棉襖一件，毛筆兩支，墨錠四塊，縣誌摘抄一本，還有她自己裝訂的律法筆記。
趙婉寧進來看了一圈，皺眉。
“才帶這點？”
“夠了。書院有統一的被褥和飯食，不用額外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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