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國忠戰戰兢兢地只敢坐半個屁股，眼神時不時地往廚房瞟，生怕那壺茶裡被下了見血封喉的劇毒。
“前兩天在西海超市，多虧了沈先生出手，教訓了那幫黑蛇幫的混蛋。老朽代表唐人街的街坊鄰居，特意來表示感謝。”
他指了指地上那兩盒己經摔得有點變形的點心，“一點薄禮，不成敬意。”
“客氣了。”
沈驚蟄擺擺手，一臉的大義凜然，“大家都是炎黃子孫，出門在外互相幫襯是應該的。再說了，我有強迫症，看見那種不對稱的臉就想給它拍平了。”
陳國忠賠著笑，心裡卻在瘋狂吐槽：您那哪是強迫症啊，您那是暴力美學！
就在兩人尬聊的時候，安娜端著茶盤走了出來。
“茶。”
她把茶杯重重地往陳國忠面前一頓，濺出來的熱茶差點燙到老爺子的手。那動作，那語氣，不像是在敬茶，倒像是在送斷頭飯。
“謝……謝謝小安姑娘。”
陳國忠嚇得差點站起來鞠躬。這可是黑玫瑰親手泡的茶啊！喝了會不會折壽？
“不客氣。”
安娜冷冷地回了一句，轉身就想走。她一刻也不想在這個鬼地方多待，多待一秒都是對她職業生涯的褻瀆。
“等等。”
沈驚蟄突然叫住了她。
安娜腳步一頓，後背僵首：“又幹嘛？”
“地還沒拖完呢。”
沈驚蟄指了指玄關處那幾個明顯的腳印——那是剛才陳國忠受驚嚇時踩出來的，“作為一個專業的鐘點工，眼裡要有活。去，把拖布拿來，把這一塊拖乾淨。”
安娜握緊了拳頭，指甲深深嵌入掌心。
過分！
太過分了！
殺人不過頭點地，他這是在把她的尊嚴放在地上摩擦！
但形勢比人強。
在沈驚蟄那平靜得近乎冷漠的目光注視下，安娜最終還是屈服了。她像個行屍走肉一樣走到雜物間，拿出一把紅色的拖布，在水桶裡沾了沾水。
然後，在陳國忠驚恐欲絕的注視下，這位令無數黑幫大佬聞風喪膽的女殺手，彎下那高貴的腰肢，開始一下一下地拖地。
動作生疏，但卻充滿了力量感。每一拖把下去，都彷彿是在捅死一個仇人。
陳國忠端著茶杯的手一首在抖，茶蓋碰撞杯身，發出細碎的“叮叮”聲。
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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