引擎的轟鳴聲撕裂了洛杉磯午後的寧靜。
黑色的杜卡迪像是一頭暴怒的野獸，在陳阿嬌的操控下發出一聲咆哮。但此刻，掌握車把手的並不是這位機車女郎，而是那個穿著月白色唐裝的男人。
“抱緊。”
沈驚蟄的聲音透過風聲傳過來，簡短，有力。
陳阿嬌根本來不及多想，下意識地伸出雙手，死死環住了那個並不算寬厚，卻異常堅實的腰身。
“嗡——！”
前輪猛地抬起，重機車在原地完成了一個令人窒息的彈射起步。
強烈的推背感讓陳阿嬌的臉狠狠撞在了沈驚蟄的後背上。那一瞬間，她甚至忘記了哭泣，只覺得整個人像是飛了起來。
景物在飛速倒退，兩旁的汽車被瞬間甩在身後，變成了模糊的色塊。
“說說情況。”
沈驚蟄的聲音依舊平穩，絲毫沒有受到極速狂飆的影響，“平時身體怎麼樣？有沒有基礎病？”
陳阿嬌把臉埋在他的背上，聲音帶著哭腔，被風吹得支離破碎。
“爺爺他……年輕時跟人比武，受過內傷，肺經一首不好。”
“最近幾年……一到陰雨天就咳血。醫生說是肺部纖維化，加上……加上高血壓引起的腦血管畸形。”
“剛才……剛才二叔打電話說，爺爺突然暈倒，七竅流血……”
沈驚蟄眉頭微皺，握著車把的手緊了幾分。
內傷積鬱，肺金受損，氣血逆行衝腦。
這在西醫看來是腦溢血併發多器官衰竭，但在中醫眼裡，這是“油盡燈枯”的徵兆。
若是早幾年遇到，幾貼藥下去就能調理回來。但現在，恐怕是經絡己經脆得像陳年的枯紙，稍微一點外力就能讓整個身體系統崩盤。
“還有多遠？”
“過了前面的路口，再轉兩個彎就到了！”
陳阿嬌大聲喊道，眼淚再一次湧了出來，“小叔……你說……爺爺他會不會……”
“閉嘴。”
沈驚蟄冷冷地打斷了她，“哭如果有用，還要醫生幹什麼？把眼淚收回去，待會兒到了醫院，我需要你保持冷靜。”
他的語氣並不溫柔，甚至有些嚴厲。
但奇怪的是，聽在陳阿嬌耳朵裡，卻像是一針強心劑。她吸了吸鼻子，強行止住了哭聲，收緊了抱著他的手臂。
這個男人的後背，很熱。
那種熱度透過薄薄的唐裝傳導過來，讓她在絕望的冰冷中，感受到了一絲唯一的溫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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