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廂內很安靜，只有引擎低沉的嗡鳴聲和窗外偶爾掠過的風聲。
路燈昏黃的光影透過車窗，有節奏地在沈驚蟄的側臉上交替閃爍，忽明忽暗，將那張原本熟悉的臉龐勾勒得竟有幾分陌生。
蘇雲裳側坐在副駕駛上，安全帶勒過她起伏不定的胸口。她沒有看路，那雙平日裡用來審視百億合同的銳利鳳眼，此刻卻像是一臺失去了焦距的攝像機，死死地定格在駕駛座那個男人的身上。
甚至，她連眨眼都忘了。
腦海裡，像是有兩股巨大的資料流在瘋狂對沖，撞得她頭暈目眩。
一股資料流，是她來美國之前，那個放在她辦公桌上的、厚達五十頁的調查報告。
上面的每一個字，都在描述一個標準的豪門廢柴：
沈驚蟄，男，二十六歲。無固定職業，無不良嗜好（除了懶），性格散漫，胸無大志。日常愛好是喝茶、遛狗、看夕陽。最大的成就是煮得一手好菜，以及……可能會變點不入流的街頭魔術。
結論：雖然人品尚可，但難堪大任，純純的鹹魚一條。
而另一股資料流，則是剛才那短短半小時內，發生在她眼前的地獄繪卷。
那個單手接子彈的男人。
那個一腳踏碎水泥地面的男人。
那個在槍林彈雨中閒庭信步，然後一拳轟塌了一整棟倉庫大樓的男人。
這兩份截然不同的資料，怎麼可能指向同一個人？
“這就是……魔術？”
蘇雲裳喃喃自語，聲音輕得像是夢囈。
她回想起之前在影片裡看到的那些所謂“靜電”、“特效”的解釋，突然覺得自己簡首愚蠢得可笑。
什麼靜電能把生化怪物電成焦炭？
什麼魔術能讓幾百個全副武裝的暴徒瞬間失去戰鬥力？
那根本不是魔術。
那是神蹟。
“在想什麼？”
沈驚蟄突然開口，聲音依舊懶洋洋的，帶著幾分漫不經心。他單手扶著方向盤，另一隻手極其自然地搭在車窗上，手指隨著車載電臺裡舒緩的爵士樂輕輕敲擊。
這副模樣，和剛才那個殺神簡首判若兩人。
蘇雲裳渾身一震，像是被老師點名的小學生，下意識地坐首了身體。
“沒……沒什麼。”
她有些慌亂地別開視線，卻又忍不住用餘光去偷瞄他。
視線緩緩下移，最終落在了沈驚蟄搭在方向盤的那隻右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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