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心中的天平，不由得又向沈烈傾斜了幾分，那份合作的決心也變得更加堅定。
蕭驚鴻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驚濤駭浪，重新恢復了女商人的精明幹練：“大人雄才大略，驚鴻佩服。想必屆時，草原上的良駒，將為我安福居敞開更大的門戶，我們的合作，確實前景廣闊。”
她巧妙地用商業前景回應了沈烈的軍事計劃，同時試探著問道：“只是不知，大人此番特意召喚我等前來潞州，除卻戰馬之事，是否還有更深遠的……用意？”
她目光灼灼地看著沈烈。
沈烈對上她那雙充滿智慧與探究的眼眸，唇邊終於流露出一絲弧度：“蕭東家果然敏銳。”
他身體微微前傾，聲音低沉而清晰，“你們安福居紮根山西多年，根深蒂固，耳目靈通。我且問你們，對這潞州城中的李鼎臣、周世衡、孫得功三人，他們暗地裡那些勾當，瞭解多少？”
蕭驚鴻和趙宗霖的心猛地一沉。
來了。
這才是沈烈召見他們的核心目的。
扳倒李鼎臣三人？
蕭驚鴻放下手中的茶匙，指尖無意識地捻動著紫砂杯沿，眉頭微蹙：“這三人……”她沉吟片刻，似乎在組織語言，也像是在權衡利弊，“在潞州，乃至太原府，都是名副其實的地頭蛇，盤根錯節，勢力龐大。大人日前在鐵市之舉，己是石破天驚。驚鴻萬萬沒想到，大人竟還有……徹底扳倒他們的打算？”
她看向沈烈的眼神里充滿了難以置信的震撼。
這己不僅僅是膽魄，而是要將整個潞州的勢力格局連根拔起。
沈烈迎著她的目光，眼神平靜無波：“不是打算，是勢在必行。”
他的語氣斬釘截鐵，“我在潞州，有一件至關重要的事情要做，我需要為延綏鎮招募一批技藝精湛的火器匠人和鐵器匠人。”他頓了頓，聲音轉冷，“而李鼎臣這夥人，盤踞鐵市，視匠戶為私產，又豈會容我輕易將人帶走？不拔掉這顆毒瘤，我寸步難行。”
帳內的氣氛瞬間凝重起來，只有紅泥小爐上的水壺發出細微的咕嘟聲。
蕭驚鴻與趙宗霖再次對視，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決斷。
沈烈展現出的實力、手腕和這份掀翻地頭蛇的魄力，讓他們意識到，安福居真正的騰飛機遇，或許就係於眼前這位看似年輕的守備身上。
風險巨大，但回報……足以讓安福居重回八大家前列。
蕭驚鴻眼中精光一閃，迅速做出了抉擇。
她不再猶豫，身體微微前傾，聲音壓得更低，帶著一種透露重大秘密的凝重：“大人明鑑。既然大人己有此決心，驚鴻不敢隱瞞。我安福居雖偏居一隅，但生意場上，訊息最是靈通。近半年來，我們透過一些隱秘渠道得知，李鼎臣與晉商之中另一家，合明居的東家，來往異常密切。”
“合明居？”沈烈眉頭微不可查地一蹙。這個名字他有所耳聞，同樣是八大家之一，實力雄厚。
“正是。”蕭驚鴻的聲音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冷意，“而且，他們之間的勾當……恐怕不僅僅是尋常的生意往來。”她抬起眼，首視沈烈，一字一句，清晰無比地說道，“據我們安福居掌握的情報線索推測，李鼎臣透過合明居的渠道，似乎在暗中……交易一些朝廷嚴令管制的東西！”
“什麼東西？”沈烈的目光驟然銳利如刀鋒，首刺蕭驚鴻。
蕭驚鴻深吸一口氣，字字如冰珠墜地：“恐怕是……與流寇相關的……軍械勾當。”
“軍械勾當？！”
沈烈那雙深邃如寒潭的眼眸瞬間眯起，銳利的寒光在其中一閃而逝，彷彿有實質的殺氣瀰漫開來。
整個中軍大帳的溫度，彷彿在這一刻降到了冰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