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表試驗區的氧氣曲線還在往下掉。
頂棚內，幾排培養架保持著燈光，藻類反應器也沒有停。
供氣閥門、熱管理管線、水迴圈裝置，全是正常狀態。
可氧氣就是留不住。
水汽同樣在減少。
姜澤宇把數條資料壓到同一張圖上，“下降點集中在西側淺層巖縫。反應區正在向隔離底層靠近。”
周敘白蹲在取樣口邊，取出一管土樣。
土樣表面泛著細碎的暗色顆粒，和前幾天送來的玄武岩粉料不太一樣。
“氧化鐵反應？”
“太快。”洛夫洛克搖頭，“這不是普通氧化。”
蘇澈看向木村浩二，“樣本庫有結果嗎？”
木村浩二將分析介面推到眾人面前。
“巖縫裡存在一種含低價金屬的複合礦物，低溫低壓下，它的反應很慢，試驗區升溫、增溼、供氧之後，反應條件全湊齊了。”
螢幕上的分子結構不斷轉動。
“它會奪取氧氣，與水汽發生耦合反應，形成新的含氧鹽層，反應本身不放出有毒氣體，但它會持續吃掉我們送進去的氧和水。”
周敘白臉色沉了。
他們好不容易在火星地表養出一點綠色，結果腳下的岩層把這片區域當成了免費自助餐。
“能封住嗎？”蘇澈問。
木村浩二答得乾脆，“能做物理隔斷，但必須先摸清反應邊界，首接灌注密封材料，地下縫隙裡的壓力可能會改道，反應區會從別處冒出來。”
“那就不灌。”蘇澈轉向凱拉，“啟明接管試驗區全域資料，調行星大氣與地質探測系統，給我做淺層三維掃描。”
“己執行。”
凱拉的聲音剛落下，火星軌道上的探測陣列便開始調整指向。
弗裡德曼與加里·諾蘭遠端接入模型。
行星地質探測系統穿過試驗區上方的薄土層，對地下巖縫、熱量遷移和礦物分佈進行連續掃描。
與此同時，江屹把一批小型履帶機器人送入淺坑外圍。
它們不往反應區硬鑽，只沿著預測邊界打下微型探針，探針釋放極低劑量的惰性示蹤氣體，再由頂棚內的感測網記錄逸散位置。
“這才像幹工程。”秦烽站在遠端控制檯前，盯著機器人傳回的畫面，“先找路，再堵路，火星巖縫比人會藏。”
蘇澈沒有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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