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業之癌……”
劉強華院長咀嚼著這西個字，渾濁的眼球裡，倒映著螢幕上那臺冰冷的機器模型，滿是苦澀。
“蘇工，你說的沒錯。”
“這臺‘原子層沉積蝕刻一體化裝置’，鷹醬叫它‘創世紀’，寓意為開創矽基文明的上帝之手。”
他伸出枯瘦的手指，點在模型最核心的那個部件上。
一個比頭髮絲還細的噴頭。
“就是這個東西，‘高能粒子束流噴頭’。”
“鷹醬的蘭姆科技，聯合了櫻花國的井田電子，耗時二十年，迭代了上萬個版本，才做出來。”
“它的噴口，要在微秒級的時間內，精準噴射出能量均勻的粒子束，誤差不能超過一粒原子。”
“為了實現這個精度，他們用上了全世界最頂級的材料、最精密的傳動軸承、最穩定的能量控制器……”
劉強華的聲音越來越低，像是在敘述一部龍國半導體產業的血淚史。
“我們仿製了十幾年，砸進去的錢，夠造三支航母編隊了。”
“結果呢？”
他自嘲地笑了笑。
“造出來的噴頭，要麼用幾分鐘就燒了，要麼噴出來的粒子束，跟天女散花似的，別說刻3奈米，能刻準300奈米，我們都得開香檳慶祝。”
彭中將的拳頭，不知何時又攥緊了。
這不是技術問題。
這是國力問題，是整個半導體工業體系的代差。
人家是用大學生微積分知識造高達，你這邊還在用九九乘法表，這怎麼追？
絕望。
一種比十五年前看到【南天門】計劃擱淺時，更深沉的絕望，再次籠罩了整個實驗室。
“誰說我們要仿製了？”
蘇澈的聲音，打破了這死一般的沉寂。
他不知何時，己經走到了那塊巨大的戰術板前，手裡拿著一支黑色記號筆。
“他們的路，從根上就走歪了。”
彭中將和劉強華猛地抬頭，看向蘇澈的背影。
只見蘇澈“啪”的一聲開啟筆帽，在潔白的戰術板中央，畫了一個極其簡單的……圓圈。
“用機械去追求原子的精度，本身就是一種愚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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