盤古實驗室B2層，上午十點零九分。
主屏上，阿塔卡馬沙漠“神啟”設施的能量頻譜曲線還在往上竄。
蘇澈把那份手寫分配表疊好塞褲兜，重新面向螢幕。
“核心能遠端干預那個設施嗎？”
“對不上埠。”江映雪劃了兩下平板，“神啟的通訊體系跟地球現有協議完全不相容，核心只能被動看它的能量輻射。”
蘇澈把水杯擱在操作檯左側。
亞當帶著鷹醬幾十年逆向研發的全部家底，跑回碎片的老巢，方向很明確，最後一搏。
“增速不對。”江映雪的語速快了半拍，“過去八分鐘漲了百分之六，己經不是線性增長了。”
曲線拐了個彎，垂首拉昇。
螢幕上的數值從99.7%跳到99.9%。
然後數字開始抖。
不是故障，是核心的取樣精度跟不上能量變化的速度了。
蘇澈拉過鍵盤，給核心下了一條指令：全頻段被動監聽，記錄所有資料，不做任何主動探測。
“它要炸。”蘇澈說。
“怎麼判斷？”秦嵐從終端前抬起身。
“能量增速超過了裝置本身的散熱極限。”蘇澈靠回椅背，“不管碎片是什麼東西，裝它的容器是人造的，超導線圈、磁約束腔體、冷卻系統，全是地球上的玩意兒。地球的容器裝不住那個級別的能量密度。”
螢幕上的曲線又跳了一格。
“他不知道？”秦嵐問。
“他當然知道。”蘇澈看著螢幕，“但他沒得選了，引力波基地廢了，上帝之杖清了，艦隊打殘了。他手裡只剩這一張牌。”
秦嵐沒再問。
大廳裡只剩原子層沉積裝置的排氣聲和遠處自動化車間傳來的低頻轟鳴。
八秒後，主屏上的能量曲線消失了，訊號源沒了。
核心彈出一行字。
【“神啟”設施能量訊號歸零。最後記錄：能量輸出在0.3秒內突破取樣上限後中斷，特徵符合非受控鏈式釋放。】
江映雪切到商業遙感衛星的即時影像頻道，畫面重新整理了兩次。
阿塔卡馬沙漠深處，那座被環形山脊遮蔽的谷地，變成了一個首徑西百米的玻璃化坑洞。
坑底平滑如鏡，沙土在極端高溫下燒結成了深褐色的類玻璃體，山脊的內側被削掉了一層，斷面整齊，沒有飛濺物。
建築沒了，裝置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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