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天，早上七點五十分。
盤古實驗室B2層，防爆側門被推開。
蘇澈走下金屬樓梯。
大廳東側那臺改造過的真空熔煉爐發出低沉的運轉聲。
控制面板上的倒計時顯示為00:10:00。
文博還坐在爐子旁邊的摺疊凳上，昨天那件軍大衣滑落在一半在地板上。
老院士端著一個不鏽鋼茶缸，眼睛緊緊盯著螢幕上的溫控曲線。
“文院士。”蘇澈走過去，把地上的軍大衣撿起來，搭在椅背上。
文博沒轉頭，手裡茶缸的水面微微晃動。
“七十一小時五十分鐘。”文博聲音乾啞，“梯度凝固曲線一條首線，連零點零一的波動都沒有，這爐子被你改成了神仙。”
蘇澈拉過一把椅子坐下，看著螢幕。
八點整。
倒計時歸零。
熔煉爐發出“哧”的一聲長音，高壓排氣閥自動開啟，白色的冷卻蒸汽噴湧而出。
“抽真空解除，內艙氣壓平衡。”蘇澈在控制檯上輸入指令，“開爐。”
沉重的圓形艙門緩緩向兩側滑開。
沒有刺目的火光，也沒有驚人的熱浪，爐腔正中央的特種坩堝裡，靜靜地躺著半罐銀灰色的液體。
它看起來像水銀，但表面沒有任何反光，呈現出一種極其內斂的啞光質感。
文博戴上防靜電手套，快步走到爐口，探頭往裡看。
“常溫下保持絕對液態。”文博拿過一根石英探針，伸進坩堝裡攪動了一下，“粘滯係數比水還低，流動性極佳。這就是鈦鎳鉿三元基底？”
“裡面摻了釓釤稀土粒子，外層包了氮化硼。”蘇澈在鍵盤上敲擊，啟動自動分裝程式，“常溫液態只是它的偽裝，等它遇到強磁場和極端溫差，你就能看到它真正的樣子。”
機械臂探入爐腔，將這批自適應相變記憶合金抽入特製的恆溫儲存罐。
“材料組接手。”蘇澈站起身，“今天把這批修復劑全部壓進西十米測試段的毛細管網路裡，明天上午做破壞性測試。”
文博一把抱住那個儲存罐，生怕別人搶了似的，轉頭衝著遠處喊，“材料組！帶泵過來！”
......
第七天，上午十點。
B2層地下測試區。
那段長達西十米的十萬噸級骨架測試段，橫架在兩個巨大的合金支座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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