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德順的聲音在夜風中傳出很遠,落在了每一個低著頭的村民的耳朵裡,所有人都被臊得滿面通紅,更不敢抬頭去看江河了。
吳三妹站在人群的最前面,靠著一棵不知名的大樹,看著腳下躺著的這麼多惡徒的「屍體」,雙腿不禁有些發軟,手裡的火摺子都燒到手指了,她才因為受疼猛地將其甩掉。
聽到老族長對她幾乎指名道姓的斥責,還有鄉親們在背後對她的指指點點,她便知道一切都完了。
她沒有辦法再去指責江河,再把王家遭難死人的責任推到江河的身上,哪怕……她仍覺得這一切都是江河設計好的陰謀,也沒有用了。
因為現在,江河又一次地成了為拯救全村人性命的大恩人,所有人都對他感恩戴德,都站在他的那一邊。
她若是再繼續指責江河,說江河是造成這一切的罪魁禍首,不用江河自己開口反駁,村裡這幫人就會一人一口唾沫把她給直接淹死在當場。
這一刻,吳三妹只覺得心中一陣發寒。
不僅僅是因為江河能一人打倒一百多人的強悍身手,更是因為江河精於算計,赤果果的設計害死了他們王家十餘名男丁之後,還讓人挑不出他半點兒理來,還讓所有人都覺得他是個英雄。
這小子,什麼時候竟變得這般厲害。這般陰毒了?
現在她家裡的男人全都死絕了,下一步江河會不會繼續謀害她們家裡剩下的那些女眷與孩子?
若是江河還有害人之心,她們這些老弱婦孺,誰能擋得住?
吳三妹越想越覺著心寒害怕,她顫抖著身子,猛地抬頭看向江河,嘴唇動了動,似想要說些什麼,但卻喉嚨發緊,好半天都沒有吐出一個字。
江河面對著人群,抬手指著倒在地上的那些兵匪,淡聲道:
「這些匪徒就是那八名惡徒在外面的接應。」
「他們原本的計劃是,讓那八個人先混入營地製造混亂,然後趁著混亂爆發。營地防守無備之時,衝進營地把所有人都殺了,搶走所有能帶走的東西。」
說著,他抬頭看向吳三妹,目光沒有過多停留,又緩緩掃過那些低著頭不敢抬頭看他的村民,繼續說道:
「我也是在那八名假扮的流民進入營地之後不久,才發現了這些人潛伏過來的蹤跡,事前我並不知曉他們與那八名流民之間的關係。」
「我當時只想著一定要趕在他們衝進營地之前,把這些匪徒全都攔下,絕對不能讓他們有機會去殘害村裡的任何一個人。」
「從始至終,我都只是想要救人而已,絕對沒有見死不救,更沒有要設計謀害王大虎等人的心思。」
「雖然我跟江家老宅已經斷了親,法理上跟王家五虎也沒了半點兒關係,但再怎麼說,他們也是我江某人名義上的親孃舅,同時也是一個村裡的鄉親,我就算是再冷血,也不可能會眼睜睜看著他們遇到危險而無動於衷啊!」
「吳三妹,你剛剛失去了那麼多親人,情緒有些失控我可以理解,我也不怪你剛剛的無理取鬧,以及對我的肆意汙衊。」
「但有一點我要告訴你,那就是王大虎幾人遇害的時候,我正在這片林子裡阻擊這群試圖衝入營地中的匪徒,真的是分身乏術,來不及回去救人。」
「若是你非要說我冷血無情。見死不救,那我也沒辦法。」
說到最後,江河故作無奈地衝吳三妹輕聳了聳肩,一副真的已盡全力的模樣。
「大郎,這不怪你,你也是為了救全村人!」
「是啊,江河哥,你又沒做錯什麼,千萬不要這麼自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