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三妹,你還站在那裡做什麼,還不快給江河道歉,你剛剛說江河的那些話,實在是太不應該了!」
「對對對,必須得跟江河大哥道歉,人江河大哥為了救全村人,不惜孤身犯險,一人獨鬥這一百多名匪徒,你咋也不該這樣汙衊江河大哥!」
「道歉,必須得向大郎道歉才行!」
「算了算了,她家裡剛死了那麼多人,現在連個能頂大梁的男人都沒有了,情急之下有些發瘋,也不是不能理解……」
「什麼能理解啊,家裡死了人是不假,可她也不能隨便往江河身上潑髒水啊!」
「……」
村裡人你一言我一語,有人在勸說江河,有人在指責吳三妹,也有人在繼續和稀泥。
但有一點已經成了所有人心中的共識,那就是江河又一次地拯救了他們所有人,是村裡最大的功臣。
沒有人再去在意王家五虎的死是否與江河有關,也沒有人再去關心那八名混入營地的惡徒,是不是江河故意放進營地之中的。
畢竟,死得又不是他們自己家裡人,他們一點兒也不會覺著心疼。
而且那八名惡徒最開始也是王家五虎自己作死非要拉進營地之中的,造成現在這樣的後果,也是他們自己咎由自取,怪不到江河的身上。
相反,若不是江河的兩個兒子及時出手阻攔並殺死了那八名惡徒,營地裡怕是還會再死更多人。
所以,歸根結底,還是王家五虎引狼入室,有錯在先,若非要追究計較下去的話,應該是他們向全村人賠禮道歉才是。
目睹了這一切的吳三妹沒有再說話,但是心中的寒意與恐懼卻比方才更甚。
明明是他們家裡死了人,明明是江河不懷好意。不安好心,但是現在在所有人的眼中,反倒是成了他們家的男人死有餘辜,甚至還要讓她去向江河賠禮道歉。
這特孃的是什麼道理?
吳三妹站在人群的包圍中,耳邊那些雜亂的聲音不斷地衝擊著她的耳膜。
有人誇讚江河,有人罵她不識好歹,有人替她開脫分辯,也有人仍在數落她方才的不是……
這些聲音像潮水一樣湧過來,又退下去,又湧過來,再退下去,把她包裹在中間,推來搡去,此起彼伏,蕩得她一陣頭暈目眩。
她的目光從那些說話之人的臉上一個一個地掃過去。
那些面孔有她相處了幾十年的鄰居,有同族不出五服的親戚,也有平日裡在村口一起曬過太陽聊過天的普通村民……
此刻,幾乎所有的人都在瞪大眼睛緊盯她,對她指指點點,議論紛紛,都在催促著她必須給出一個交代。
她張了張嘴,喉嚨裡一陣發乾,像是有什麼東西堵在了那裡,怎麼都吐不出來,這種極致的窒息感,壓抑得她幾乎喘不上氣來。
過了好一會兒,她才猛吸了一口氣,咬著牙,通紅著雙眼,微微低頭躬身,顫聲向江河還有周圍的村民說道:
「對……對不起,是我搞錯了,我……我不該對江河說那些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