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官接過去。他的臉色已經不驚訝了,看了那幾頁紙,又嘆了口氣。
旁聽席上,掌聲更響了。有人站起來鼓掌,被法警按回去。
直播間彈幕炸裂:
“她到底準備了多少東西!”
“每一招都打在七寸上!”
“前面幾名律師,被她一個人按著打!”
第三個律師站起來。這次是個女律師,四十多歲,短髮,眼神銳利得像刀。她不急不慢,聲音很穩,像是練過很多年:“林女士,就算賬目有問題,錄音有問題,合同有問題......”
她頓了頓,盯著林晚晚的眼睛,一字一頓:“但你指控我的當事人策劃害人,有證據嗎?有人證嗎?有物證嗎?有直接證據嗎?”
全場安靜。這個問題沒法繞過去。
謀害人,是最嚴重的指控。若沒有直接證據,就是誹謗。那七名律師都盯著林晚晚,像七隻貓盯著一隻老鼠。
林晚晚看著她,沉默了三秒。那三秒很長,長得像三年。
然後她開口:“有。”
她從口袋裡掏出一個東西。是一個小小的錄音筆。很舊,黑色的,外殼已經發黃,邊角磨得發白。上面貼著一小塊膠布,膠布上用圓珠筆寫著日期:2019.6.18。
她按下播放鍵。沙沙的雜音從喇叭裡傳出來,像老式收音機沒調到正確的頻率。
然後,一個男人的聲音響起,很輕的聲音,像怕被人聽見:“這個杯子,是林晚晚的?”
另一個聲音更低,幾乎是氣聲:“嗯。”
“給她加點料。”
“加什麼?”
“讓她唱完這場,就唱不了下一場的。”
然後是倒水的聲音。液體倒入杯子的聲音,很輕很細,像一根針掉在地上。然後是兩個人腳步聲,一前一後,走遠了。門開了,又關了。
錄音結束,法庭裡寂靜無聲。
那個女律師的臉色變了。她的銳利不見了,眼神里的刀碎了,說:“這……這是……”
林晚晚看著她:“這是我最後一場登臺表演那天,後臺的陰謀錄音。錄下這段錄音的人......”
她頓了頓,“就是倒水的那個人。他錄完就跑了。這幾年來,他一直躲著。直到三個月前......我因緣際會得到這段錄音。”
法庭裡,安靜得能聽見心跳聲,甚至可以聽到有人吞口水的聲音。
那七名律師,沒有一個敢說話。他們面前的檔案堆得像山,但沒有一頁能幫他們。
原告席上,趙泰的臉色白得像紙。不是比喻,是真的白,嘴唇都沒血色了。他的西裝還是那套定製西裝,袖釦還是那個白金鑲邊的袖釦,但人已經抽空了。
江曼低著頭,沒有任何表情。她的頭髮垂下來,遮住了半邊臉。她的手在抖,放在膝蓋上,抖得像風裡的樹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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