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晚是被敲門聲吵醒的。
那種不是普通的敲門聲，而是那種公事公辦的、帶著幾分不耐煩的“咚、咚、咚”的聲音，三下一組，間隔兩秒，像有人在用尺子量著敲。
她眯著眼爬起來，頭髮亂成雞窩，身上還是那件起球的舊T恤。從貓眼往外看，看到兩個穿西裝的男人站在門口，站得筆直，手裡拿著一個檔案袋，牛皮紙的，封口蓋著紅章。
她開啟門。
領頭那個男人三十多歲，頭髮梳得一絲不苟，髮膠在晨光裡反光。臉上掛著標準的職業假笑，嘴角上揚的弧度精確到毫米。
“林晚晚女士？”
“是我。”
“我是華茂資產新任法務部總監，本人姓周。”
他把檔案袋遞過來，動作很標準，像練過很多遍，“這是公司給您的正式通知。”
林晚晚接過來，開啟一看，是一份合同，封面印著燙金大字：「藝人合約履行通知書」。下面一行小字，灰色字型，不太起眼：“根據原合約第七條第三款，乙方（林晚晚）需在合約到期前30天，無條件配合公司安排的各項工作。”
林晚晚看完，抬起頭：“無條件配合？”
周總監微笑，那笑容像貼上去的：“對。包括但不限於：演出、拍攝、宣傳、會議、社交。所有安排，由公司決定。您只需要......”
他頓了頓，嘴角又往上翹了一點，“聽話就行。”
徐佳從屋裡衝出來，頭髮還溼著，手裡拿著毛巾。她搶過那份通知，從頭到尾看了一遍，臉從紅變白，從白變青：“無條件配合？這是合約還是賣身契？！”
周總監不緊不慢，像在唸一份說明書：“是合約。白紙黑字，簽了字的。如果拒絕配合，就是違約。違約的話......”
他又從檔案袋裡抽出一張紙，動作很慢，像是在展示一件珍貴的東西，說：“這是違約金條款。剩餘30天，每天違約，每天算一次。一次違約金五十萬。”
徐佳愣住了，手裡的毛巾掉在地上：“一天違約金五十萬？三十天就是……”
“一千五百萬。”周總監微笑著替她算完，把那張紙收回檔案袋，動作不緊不慢。
然後，他把檔案袋夾在腋下，對著林晚晚點點頭：“林女士，從今天開始算。30天后，您就自由了。當然......”
他轉身離開，皮鞋在地板上敲出清脆的聲響。走到門口，他停下來，沒有回頭，“前提是，您能活著熬過這30天。”
門被關上，屋裡安靜得能聽見心跳。那扇門關上的聲音很輕，但在安靜裡很響。
徐佳第一個開口，聲音發緊：“這是要整你。”
林晚晚沒說話，坐在桌邊，盯著那份通知單。白紙黑字，紅章，條款編號，日期，簽名欄。這份合約一切都合法，一切都合規，一切都是陷阱。
徐小雅臉色發白，嘴唇在抖：“一天違約金五十萬……他們故意的！”
趙小凡縮在角落，抱著膝蓋，聲音很小：“要不……我們跑吧？”
林晚晚看了她一眼：“跑？跑到哪兒？他們有的是人，有的是錢，有的是關係。跑到天涯海角，也能把我找回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