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坐在桌邊,看著那份通知單。三十天無條件配合,若不配合每天需付五十萬違約金。這是要把她往死裡逼。要麼聽話,當三十天傀儡。要麼反抗,背一千五百萬的債。怎麼選,都是輸。
沉默了很久,徐佳看著她,眼神里有擔心,有憤怒,還有一種燒了十分鐘還沒滅的火:“你想怎麼辦?”
林晚晚抬起頭,笑了笑。那笑容很淡,像剛睡醒還沒完全清醒:“他們想讓我聽話。那我就聽話。”
徐佳愣住了:“你瘋了?!”
林晚晚搖頭:“沒瘋。他們讓我配合,我就配合。他們讓我工作,我就工作。他們讓我......”她頓了頓,“我就讓他們看看,什麼叫真正的配合。”
林晚晚手機突然響了,是周總監發來的訊息,措辭客氣,但不容置疑:“今日工作安排:上午10點,公司開會。下午2點,拍攝宣傳照。晚上7點,飯局。請準時參加。”
林晚晚看著那條訊息,笑了。那笑容很冷:“飯局?又是飯局。”
徐佳湊過來看,臉色更難看了:“你準備去?”
林晚晚站起來,椅子腿在地上颳了一聲:“去。為什麼不去?讓他們看看......我吃給他們看。”
林晚晚走進會議室。
這間會議室,長桌,皮椅,落地窗,白板,投影儀。以前李建國坐主位,現在換了一個人。
會議室裡面坐著十幾個人:有西裝革履的高層,有面無表情的法務,還有幾個她不認識的人,坐在角落裡,拿著筆記本,眼睛一直盯著她。周總監坐在主位上,面前的桌上擺著一杯美式咖啡,還在冒熱氣。
見她進來,他指了指最角落的位置:“坐那兒。”
林晚晚坐的那個位置離主位最遠,背對著窗,陽光照在她後背上,暖洋洋的,但她面前的桌面是暗的。
會議開始。全是聽不懂的術語,全是看不懂的報表。什麼“營收增長點”,什麼“流量變現模型”,什麼“使用者畫像分析”。有人說,有人記,有人點頭,有人搖頭。開了一個小時。她一句話沒說,坐在角落裡,像一件被展示的商品。
會議結束,周總監走過來,手裡端著那杯咖啡:“下午的拍攝,兩點開始。別遲到。”
林晚晚點頭:“好。”
閃光燈咔嚓咔嚓響。林晚晚站在背景板前,穿著他們指定的衣服:一件露肩的紅色連衣裙,不是她的風格,不是她的尺碼,但很上鏡。擺著他們指定的姿勢:手叉腰,頭微仰,嘴唇微張。
攝影師喊著:“笑!再笑一點!露出牙齒!”
她笑一點點。
“頭往左邊偏一點!對!就這樣!”
她偏偏頭。
“手抬高!再高一點!”
她把手抬高了點。
拍了兩個小時,拍了一千多張照片,林晚晚完全按照指示來執行。
她一句話沒說,像一個真正的木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