棒子國記者舉手發問的時候,全場還在消化剛才那段島語。
翻譯耳機裡傳來零星的討論聲,各國記者交頭接耳,有人低聲問“難道林晚晚還會棒子語”,語氣裡帶著難以置信。
沒人回答,因為林晚晚已經停下腳步,頓了頓,然後走到臺口。
白綢緞的裙襬在燈光下旋開,梅花在裙襬上畫出一個圓弧。
她走回話筒前,動作不急不慢,像早就知道會有這一問。
那個棒子國記者舉著錄音筆站在第三排,三十出頭,圓臉,戴著黑框眼鏡,鏡片後面的眼神很認真,不像那位島國記者帶著挑釁。
他穿深藍色西裝,領帶系得端端正正,像來參加婚禮。
他再次用英語提問:“那韓服呢?韓服也是受漢服影響嗎?”
這個問題比剛才那個更刁鑽。
這個問題之所以刁鑽,不是因為它難,而是因為它容易引發爭議。
島國和棒子國的網友在網上吵了十幾年,從泡菜吵到和服,從和服吵到偶像團體,誰也不服誰。
但凡涉及文化起源,評論區必定血流成河。
此時,全場又安靜了。
徐佳翻了個白眼,嘴裡嘟囔了一句“沒完了是吧”。
老麥抱著吉他嘆了口氣。
糖糖從角落裡探出頭,小聲問:“韓服又怎麼了?”
林晚晚沒有走上去,只是站在那裡,側著身子,半邊臉在燈光裡,半邊臉在暗處。
她看著那個棒子國記者,用韓語說了一句,首爾口音,標準得像在明洞逛街。那語呼叫得精準,連敬語都分毫不差:“您問韓服是嗎?韓服受明朝服飾影響,這是歷史事實,有壁畫為證。”
她掏出手機,調出一個資料夾。
這些資料是她昨晚準備的,不是預判到今天會有人問,而是糖糖昨晚在酒店查了一夜,給她準備的資料。
“晚晚姐,萬一有人問韓服呢?我們也得準備。”當時林晚晚看著糖糖熬紅的眼睛,沒說話,只揉了揉她的頭髮。
她把手機連線到會場的投屏系統。
大螢幕上出現一幅圖,是棒子國出土的高麗時代壁畫,人物穿著短衣長裙,線條簡潔。
旁邊是同一時期的明朝墓葬壁畫,出土於龍國蘇城。
兩幅圖並列,風格相似,但明代服飾的紋樣更繁複,形制更成熟。
林晚晚指著螢幕用韓語解說著:“高麗時代,棒子國服飾以短衣長裙為主,形制簡潔。之後棒子國的服裝,深受大明影響,衣長加長,袖型變寬,繫帶方式也發生了改變。這些變化,在當時的宮廷畫師筆下都有詳細記錄。”
她翻到畫家金弘道的《風俗畫》,人物穿著寬大的長袍,交領右衽,隨後說道:“這是十八世紀金弘道的畫,這裡的人物著裝,已經和明朝中後期非常接近。”
她翻到第三張圖,是龍國和棒子國服飾演變的時間線對比圖,從高句麗到朝鮮王朝,從漢朝到明朝,兩條線各自延伸,在某一個節點交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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