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猶豫了一下,也微微鞠了一個幅度很小的躬,但所有人都看見了。
兩個記者一前一後灰溜溜退場,像商量好似的。
徐佳在側臺又哭又笑,聲音都劈了:“她是不是把博物館搬過來了?”
糖糖蹲在角落抱著備用禮服,邊哭邊說:“那些圖是我昨晚找的……我以為用不上……”
老麥摘下眼鏡擦了擦:“用上了,正好都用上了。”
主持人站在舞臺邊緣,張著嘴忘了下一個環節。
導演在耳機裡喊“繼續”,她沒聽見。
今晚夠精彩了,就在林晚晚轉身的瞬間,記者席最後一排有人站起來。
一個歐美金髮記者,個子很高,像竹竿,穿著皺巴巴的亞麻西裝,英語帶著德國口音:“林女士,所以你覺得龍國才是東亞文化的中心?”
全場又安靜了。
這個問題比前兩個更敏感。
不是歷史問題,而是立場問題。
怎麼回答都會有人不滿意。
說“是”,有人說你傲慢;說“不是”,有人說你自卑;不回答,有人說你心虛。
徐佳在側臺捂住嘴,阿強往前邁了一步,糖糖攥緊了禮服。
林晚晚握著話筒,沉默了三秒。
不是在想答案,而是在想怎麼說。
她開口,這次用的是英語,慢而清晰:“文化不是誰中心誰邊緣,他們是互相影響,共同繁榮,但尊重歷史,是討論文化的前提。”
她看著那個德國記者,也看著全場所有人:“漢服影響了和服、韓服,這是歷史。但這不是誰高誰低的理由。就像歐洲各國的服飾互相影響,但沒有人會問‘法國是不是歐洲文化的中心’,因為答案大家都知道不是,歐洲文化是多元的,東亞文化也是同樣道理。”
德國記者愣了一下,然後點頭。
林晚晚頓了頓,又補了一句:“文化自信,不是覺得自己什麼都好,而是需要知道自己的好,也知道別人的好。”
她放下話筒,然後轉身瀟灑地走下領獎臺。
側臺,徐佳已經說不出話了。
老麥在筆記本上瘋狂寫著什麼,阿強站得筆直,糖糖抱著禮服蹲在地上,哭得像個三歲的孩子。
林晚晚走過糖糖身邊,伸手揉了揉她的頭髮:“圖找得好,回去加雞腿。”
糖糖哭著笑了:“晚晚姐,我想吃兩個。”
“行,你值得。”
此刻,系統那道聲音如期而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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