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深吸一口氣。
“但他們毀不了你。你已經樹敵夠多了,不差這一個。”
電話結束通話了。
嘟——嘟——嘟——
那聲音在安靜的屋子裡響了很久,沒有人去按掉。
林晚晚放下手機。她放得很輕,像手機很重,像手上沒力氣了。
屋裡安靜得能聽見心跳。糖糖的心跳快一些,阿強的慢一些,老麥的不太規律。每個人的心都在跳,都在用自己的節奏活著。那些動捕演員也在跳,但他們的心跳被演算法抹掉了,被完美的外殼蓋住了,沒有人聽見。
老麥第一個開口。他的聲音不大,但很穩。
“你打算怎麼辦?”
林晚晚站起來,走到窗前。窗外,銀杏樹的枝丫在夜風裡輕輕搖晃,像想要抓住什麼,但什麼也抓不住。月亮被雲遮住了,只有一點點光,從雲的縫隙裡漏出來,落在那棵光禿禿的樹上。
“做我們一直在做的事。曝光。”
徐佳問:“怎麼曝光?我們沒有證據。光憑一段語音,告不倒他們。他們會說這是誣陷,是AI合成,是我們自導自演。”
林晚晚轉回頭。看著徐佳,看著老麥,看著阿強,看著糖糖,看著蹲在走廊裡的白露。
“小北就是證據。那些動捕演員,每一個都是證據。只是他們不敢說話——”
她頓了一下。
“我們替他們說。”
白露站了起來。她從走廊裡走進來,站在燈光下。她的眼睛是紅的,鼻頭是紅的,臉上還有沒幹的淚痕。
“我認識那個膝蓋廢了的女孩。”
所有人都看著她。
“她叫小鹿。是我學妹。我們同一個舞蹈學院畢業的,比我低兩屆。畢業那年,她簽了寰球,我還恭喜她。後來就聯絡不上了。電話打不通,微信不回,朋友圈停更。我以為她忙著工作,沒想到……”
她沒說完。但所有人都聽懂了。
林晚晚走過去,蹲下來,看著白露的眼睛。那雙眼睛紅紅的,像兔子的眼睛,但沒有兔子那麼好看。
“你能找到她嗎?”
白露想了想。她想了很久,房間裡很安靜,沒有人催她。
“她老家在湖南一個小縣城。我媽認識她媽。我問問。”
她拿起手機,發了一條訊息。然後等。等了很久。窗外的風大了些,吹得窗戶框框響。老麥抱起吉他,沒有彈,只是抱著,像抱著一件禦寒的衣服。
白露的手機震了。
她低頭看了一眼。嘴唇開始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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