畫面最後一幀,畫面定格在一句話上:“晚晚,謝謝你。”
然後,那些字一個一個變了。
第一行,是老麥的寄語。“晚晚,謝謝你讓我知道,寫了三十年的歌,終於可以署自己的名了。”他的字很亂,像雞爪扒的,但他寫得很大,每一筆都很用力。
第二行,是阿強的寄語。“晚晚姐,謝謝你幫我討薪,還墊了醫藥費。那些錢我還了三年,還沒還完。但我會還的。”他的字方方正正,像他站崗的樣子。
第三行,是糖糖的寄語。“晚晚姐,謝謝你幫我治病,還給我縫衣服的布。我現在能睡著了。”她的字小小的,擠在一起,像怕佔太多地方。
第四行,是白露的寄語。“晚晚姐,謝謝你幫我解約。我現在不用陪酒了。”她的字很秀氣,但最後那個“了”字拖了很長,像鬆了一口氣。
第五行,是陳天養的寄語。“林女士,謝謝你讓我知道,藝人不是商品。”他的字很工整,像練過書法,但“對不起”三個字寫錯了,塗了重寫,還是錯的。
第六行,是劉建國的寄語。“林女士,謝謝你讓我在進棺材之前,做了一件對的事。”他的字顫顫巍巍的,像老人的手。
第七行,是馬鐵娘子的。“不解釋,謝謝。”
第八行,第九行,第十行,密密麻麻的寄語,鋪滿了整個螢幕。
有簽約藝人的,有工作人員的,有記者的,有律師的,有法官的,有那些曾經罵過她後來又道歉的人的。
每一個名字都是一段故事,每一段故事都是一次相遇。
最後一個名字,是“一個普通粉絲”。
他的字歪歪扭扭,像剛學會寫字的孩子,但每個人都看得很清楚。
“晚晚,謝謝你讓我知道,不努力也可以。累了就歇會兒,沒人怪我。”
林晚晚看著那行字,蹲下來,抱著膝蓋,哭出了聲,像一個憋了太久的孩子,終於找到了一個可以哭的地方。
那聲音透過話筒傳遍全場,沒有人覺得難聽,沒有人覺得尷尬。
全場安靜了片刻。
沒有人勸,沒有人喊“別哭了”,四萬人坐在黑暗中,等她哭完。
他們等過她打官司,等過她直播到凌晨,等過她被全網黑的時候不發一言。
過了很久,她站起來,擦掉眼淚,然後她吸了一下鼻子,聲音有點啞,但很穩,像一根繃了很久的弦,終於鬆了,但沒斷。
“謝謝你們。這三年,沒有你們,我走不到今天。不是我救了你們,而是你們救了我。”
她沒有關掉螢幕,那些字還亮著,一行一行,密密麻麻,像滿天的星星。
她站在那些星星前面,那麼小,那麼亮。
舞臺上只有她一個人,但她身後是千千萬萬個人。
她拿起吉他。
那把舊吉他靠在椅子腿上,她彎腰撿起來,抱在懷裡。
撥了一下弦,音不太準,她低頭調了一下,擰了兩下弦鈕,又撥了撥,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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