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風帶著涼意。
溫軟的馬車走得很快。車簾被風掀起一角,露出她半張臉。她的表情很平靜,但眼底有一層薄薄的冷意。
昨晚她幾乎沒睡。大夫人的死訊傳來的時候,她正坐在窗前看月亮。
大夫人死了。
在她準備好所有棋子、等著收網的時候,最關鍵的一顆棋子忽然消失了。
這不是意外。
馬車在宮門前停下。溫軟掀簾下車,抬頭看了一眼宮牆上的日影。天色剛亮不久,宮道上的青石板還帶著露水。
崔鷙已經在宮門口等著了。
“安國公姑娘。”崔鷙躬身,聲音壓得很低,“皇上在御書房,等了一刻鐘了。”
溫軟點了一下頭,跟著他快步走了進去。
御書房的門開著。
蕭禎坐在御案後面,面前擺著一杯沒動過的茶。茶水上飄著一層熱氣,說明剛換不久。他的臉色不太好看,眉峰壓得很低,眼底有淡淡的青黑。
溫軟走進去,行了禮。
“起來吧。”蕭禎說,“坐。”
溫軟在他對面坐下。
兩人對視了一眼,誰都沒先開口。
還是蕭禎先打破了沉默。
“你已經知道了。”他說,不是疑問。
“是,今早天剛亮收到的訊息。”溫軟說,“皇上比我更早。”
“崔鷙半夜就報過來了。”蕭禎端起茶杯,看了一眼,又放下了,“大夫人死了,鶴頂紅,下在參湯裡。”
“我知道。”溫軟說,“但大夫人不是自殺。”
蕭禎抬起眼睛看著她。
“你確定?”
“確定。”溫軟說,“三個理由。”
她頓了一下,理了理思路。
“第一,大夫人的性格。她做了二十年的鎮國公府大夫人,殺了陳氏,殺了二夫人,滅了好幾個人的口。每一步都走得又狠又穩,每一步都是為了活下去。這種人不會自殺。她被逼到了絕路,但她會掙扎,不會認命。”
蕭禎沒有說話,目光沉了沉,示意她繼續。
“第二,碗。”溫軟說,“如果大夫人是自己把鶴頂紅放進參湯裡,那碗上只有她的指紋和痕跡,不需要洗。但碗被洗了。洗的人是在毀滅證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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