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禎沉默了一會兒。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
晨光從窗欞間透進來,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長。
“昨夜大夫人的院子。”他背對著溫軟說,“有誰進去過?”
溫軟微微一怔。
“皇上的意思是……”
“崔鷙查了。”蕭禎轉過身,“亥時左右,管採買的周婆子進過大夫人的院子,待了大約一刻鐘才出來。”
“周婆子?”
“鎮國公府管採買的,在大夫人身邊當差十幾年了。”
溫軟的嘴角動了一下。
“十幾年。”她低聲重複了一遍,“大夫人的心腹。”
“你覺得是她?”
“不是她下的毒,就是她帶了東西進去。”溫軟說,“大夫人被禁足之後,外面的人進不去。但採買的人可以藉口送食材進去。周婆子有這個便利。”
“她現在在哪?”
“這就是關鍵了。”溫軟說,“周婆子亥時進了大夫人的院子,大夫人凌晨服毒,中間隔了好幾個時辰。如果周婆子帶了毒藥進去,或者把毒藥交給了裡面的丫鬟,那她有的是時間動手。”
蕭禎走回桌前坐下。
“那你覺得,是誰指使的周婆子?”
溫軟沒有立刻回答。
她看著桌面上的茶杯。茶水已經涼了,表面結了一層薄薄的膜。
“兩條線。”她緩緩說,“第一條,沈綰玉。第二條,沈懷安。”
蕭禎雙手交叉放在桌上,示意她說下去。
“先說沈綰玉。”溫軟說,“她和沈懷安達成協議之後,按理說已經離開了京城。但她在京城經營了那麼多年,不可能沒有暗樁。周婆子如果被她收買了,那她殺大夫人的動機是什麼?”
“你分析。”
“阻止我們。”溫軟說,“我們的方案是讓大夫人認罪,把責任鎖在她一個人身上,保住先帝的面子。如果大夫人認罪了,陳氏翻案的方向就被定下來了。沈綰玉想要徹底推翻先帝定論,就不可能實現。所以她殺大夫人,讓案子變成懸案。”
“但她之前不是需要大夫人活著才能指證嗎?”
“之前需要,現在不需要了。”溫軟說,“之前她需要大夫人活著,是因為她沒有別的辦法證明陳氏是被冤枉的。但現在她發現,如果我們主導了翻案的方向,那陳氏就算翻了案,也只是大夫人欺君這一個結論。三千舊部以特赦恢復身份,先帝還是聖明無過的。這不是沈綰玉要的結果。”
蕭禎理解了。
“所以她寧願讓案子懸著,也不接受這個了結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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