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殺大夫人，一石二鳥，既阻止了翻案方向，又保護了冒牌貨。”
“但這裡有一個矛盾。”溫軟說，“沈綰玉和沈懷安的協議裡，冒牌貨是要留在鎮國公府作人證的。如果沈綰玉要保護冒牌貨，她不應該殺大夫人。因為大夫人一死，冒牌貨的價值就變了。朝廷可以說唯一的證人死了，冒牌貨的身份存疑，順勢把冒牌貨也處理掉。”
蕭禎的眉頭皺了一下。
“所以沈綰玉殺大夫人，可能不是為了保護冒牌貨。”
“對。”溫軟說，“這說明殺大夫人這件事，可能不是沈綰玉的主意。”
“那就是沈懷安。”
溫軟的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了兩下。
“沈懷安的動機更直接。”她說，“大夫人是他的殺母仇人。二夫人是被大夫人毒殺的。沈懷安隱忍了二十年。現在大夫人落到他手裡了，他有報仇的理由。”
“但他剛接管庶務。”蕭禎說，“大夫人如果認罪，他可以安全繼承爵位。大夫人死了，反而多了嫌疑。”
“正常情況下是這樣，但有一個變數。”溫軟說。
“什麼？”
“大夫人的反擊。”溫軟說，“大夫人被禁足之後沒有坐以待斃。她已經開始反擊了。”
“你怎麼知道？”
“沈懷安接管庶務的速度太快了。”溫軟說，“太后下旨是昨天的事，沈懷安今天就全面接管了。這不是一個剛被授權的人能做到的速度，除非他早就準備好了。”
“說明他有計劃。”
“不，說明他被逼了。”溫軟說，“如果他從容不迫，不需要這麼快。他之所以急，是因為大夫人給他施加了壓力。大夫人雖然被禁足了，但她手裡還有籌碼。她在用這些籌碼跟沈懷安談條件。”
“什麼籌碼？”
“沈懷安知道大夫人殺了二夫人，但他沒有幫助二夫人，也沒有舉報大夫人。”溫軟的聲音很輕，“從律法的角度，這叫知情不報。如果大夫人把這個事情捅出去，沈懷安就是同謀。他不僅繼承不了爵位，還可能被追究。”
蕭禎的眉頭皺得更緊了。
“所以大夫人是在拿這個要挾沈懷安？”
“大夫人被逼到絕路了。”溫軟說，“她不會一個人吃虧，她要拉沈懷安一起下水。她的條件可能是，你幫我脫困，我就不把你知情不報的事捅出去。但沈懷安不敢答應，因為他知道，大夫人這個人說話不算話。今天答應了，明天就可能反咬。”
“所以沈懷安選擇了先下手。”
“這是最合理的解釋。”溫軟說，“大夫人要拉他下水，他不願意，所以他選擇讓大夫人永遠閉嘴。大夫人死了，知情不報的事就死無對證了。他可以安安穩穩地繼承爵位。”
蕭禎沉默了很久。
他端起那杯涼透的茶，喝了一口，像是沒嚐出味道。
“如果沈懷安是兇手。”他放下杯子，“那他之前和我們說的證詞，還可靠嗎？”
溫軟的眼睛眯了一下。
“皇上問到點子上了。”她說，“如果沈懷安是兇手，他的處境就變了。之前他願意和我們合作，是因為他需要朝廷的認可來坐穩爵位。但現在他殺了大夫人，他最怕的不是朝廷不認可他，而是朝廷查出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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