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不緊張是假的。
他修長手指微微蜷縮在袖中，掌心裡有一層薄薄的汗。
但他的臉上什麼表情都沒有，步伐平穩，呼吸綿長，跟在沈若拙身後半步的位置，不疾不徐。
沈若拙走在前頭，也沒有說話。
他的背影看起來很平靜，但李熙明注意到，師父的步伐比平時慢了一些。
並不是猶豫，而是一種刻意的從容。
像是在給他時間，讓他調整心態。
谷底盡頭，是一面石壁。
石壁上有一道裂縫，裂縫不寬，剛好容一人側身透過。
裂縫後面，是一個天然的溶洞。
溶洞不大，方圓不過十丈，但佈置得極為簡樸。
洞中只有一張石床。一張石桌。一個蒲團。
石桌上放著一盞油燈，燈火如豆，散發著昏黃的光芒。
石壁上沒有裝飾，也沒有法器，甚至連一道禁制都看不到。
一個老人坐在蒲團上，背對著他們。
他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灰色道袍，頭髮花白，用一根木簪子隨意地挽著。
他的背微微駝著，看起來就像是一個普通的鄰家老翁，而不是明玄地域最強的紫府真人。
“來了？”老人的聲音沙啞而平靜，像是風吹過枯葉。
沈若拙停下腳步，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禮：“父親，人帶來了。”
李熙明的瞳孔微微收縮了一下。
父親？
他早就知道沈若拙是青玄道君的弟子，但他不知道，沈若拙是青玄道君的兒子。
這個資訊在青玄宗內部似乎不是什麼秘密，但從來沒有人跟他說過。
也許是因為他覺得這不重要，也許是因為......這確實是人家師徒父子之間的事，與他一個剛入門一年的弟子無關。
但此刻，站在這個簡樸的溶洞裡，看著青玄道君佝僂的背影。
和站在前面恭恭敬敬行禮的沈若拙，他忽然明白了為什麼碧落峰的人丁如此單薄。
為什麼沈若拙收徒如此挑剔，為什麼碧落峰在六峰中地位超然卻從不爭搶資源。
因為碧落峰，是青玄真人為自己兒子留下的道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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