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熙罡走過去，從李浣竹懷裡接過女兒。李淵芸睜開眼睛看了他一眼，然後又閉上了，把臉埋進他的頸窩裡，小手攥著他衣領。
“今天的事，都準備好了？”李浣竹問他。
“準備好了。”李熙罡點了點頭，“爹那邊已經安排好了。袁家那邊也打了招呼，袁家主今天會來觀禮。”
“袁家主也來？”
“嗯。他說這是李家的大事，他不能缺席。”
李浣竹沉默了一下，然後說：“那我去準備些茶點。袁家主來了，總不能讓客人餓著肚子。”
她轉身走了。步子不快不慢，腰背挺得很直。
李熙罡看著她的背影，心裡忽然湧起一股說不清的情緒。
他知道李浣竹心裡還是不舒服——不是因為袁紫菱，而是因為......這個家越來越大了，她在裡面的位置卻越來越小了。
她是李熙罡的第一個女人，是李淵明和李淵芸的母親，但她不是宗婦。
宗婦是袁紫菱。
這件事沒有人明說過，但所有人都知道。
袁紫菱是袁家的嫡女，出身高貴，知書達理，做宗婦是天經地義的事。
李浣竹只是一個獵戶的養女，大字不識幾個，做不了宗婦。
李熙罡曾經想跟父親提這件事，想讓李浣竹也做宗婦，但李光山搖了搖頭。
“浣竹是個好孩子，”李光山說，“但宗婦不是誰都能做的。
宗婦要跟其他家族的人打交道，要處理家族之間的書信往來，要懂得規矩和禮儀。
浣竹做不了這些。你讓她做，是害了她。”
李熙罡知道父親說得對。但他心裡還是過不去。
他低頭看了看懷裡的李淵芸。
女兒睡得很沉，小臉上掛著甜甜的笑容，不知道在做什麼美夢。
“你娘是個好人。”他低聲說，“你長大了，要對她好。”
李淵芸當然聽不見。
她太小了，小到連“娘”是什麼意思都不懂。
但她的手指在李熙罡的衣領上攥得更緊了，像是在回應他。
..................
巳時，吉時到。
李家村中央的廣場上，黑壓壓地站滿了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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