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頭髮全白了，臉上的皺紋像月玄湖邊的溝壑，一道一道，刻著日子的艱難。
但他的眼睛是亮的。
“李家的老少爺們，”他開口了，聲音不大，但在廣場上回蕩得很清楚。“今天把大家召集來，是有一件大事要商量。”
臺下安靜了。連孩子都不鬧了。
“咱們李家，在月玄湖畔住了七代。七代人，二百多年，從來沒有像今天這樣人丁興旺過。”
他頓了頓，目光從臺下每一個人的臉上掃過。
“三年前，我們家還在月玄湖西岸，守著半畝薄田，被周家像狗一樣趕出來。那時候我老頭子以為李家完了。地沒了，根就斷了。”
他的聲音有些沙啞，但每一個字都咬得很清楚。
“後來我才知道，根不是地，是人。地沒了可以再買，房子沒了可以再蓋。人在，根就在。人旺，家就旺。”
他看著臺下那些面孔——有老的。有少的。有男的。有女的。
有些面孔他認識，是他的本家兄弟。子侄晚輩。
有些面孔他不認識，是從遠處趕來投靠的遠親。
但他們都有一個共同的姓——李。
“今天，我想跟大家商量一件事。”他的聲音提高了。
“從今天起，李家不再分什麼主脈支脈。本家遠親。
只要是姓李的，都是一家人。李家村拆了，咱們建一座新的——叫‘月玄李氏’。”
臺下先是一陣沉默，然後爆發出一陣嗡嗡的議論聲。
“月玄李氏......”有人低聲重複著這四個字，聲音裡帶著一種說不清的情緒。
“好聽！比‘李家村’好聽多了！”有人大聲說。
“可是......主脈支脈不分了？那以後誰說了算？”有人提出了最實際的問題。
李光山抬起手，示意大家安靜。
“這就是我要說的第二件事。”他看向站在臺側的李熙罡，“熙罡，你上來。”
李熙罡愣了一下。
這件事之前沒有商量過。
他看了父親一眼，李光山的目光很平靜，但也很堅定——沒有商量的餘地。
他深吸一口氣，大步走上高臺，站在父親身邊。
臺下又是一陣嗡嗡聲。
李熙罡在李家村的威望很高，他是李家除了李熙明之外唯一的修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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