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主！家主！家主！”
李熙罡站在高臺上，看著臺下那些面孔。
那些熟悉的。陌生的。年輕的。年老的。激動的。平靜的面孔。
忽然覺得喉嚨裡堵了一團東西，咽不下去也吐不出來。
他想起三年前，他被周明遠一腳踹在膝彎上，跪在田埂上，膝蓋磕在石頭上，血流了一地。
那時候他覺得自己是個廢物——連自己家的地都守不住，連自己的爹都護不了。
現在他站在這裡，站在“月玄李氏”的旗幟下面，站在數百名族人的目光中，成為這個家族的家主。
他深吸一口氣，把喉嚨裡那團東西嚥下去。
“各位叔伯兄弟，”他開口了，聲音洪亮得像月玄湖上的雷。
“我李熙罡是個粗人，沒什麼本事。但我有一條，誰要是欺負咱們李家，我李熙罡第一個站出來。
誰要是想動咱們李家的根基，我李熙罡跟他拚命。”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臺下。
“我不說什麼漂亮話。我就說一句，從今天起，李家的日子，只會越來越好。”
臺下爆發出雷鳴般的掌聲。
家主的位子定下來了，接下來是宗婦。
這件事沒有爭議。
袁紫菱站在高臺上，穿著一身淡紫色的長裙，頭髮挽成高高的髮髻，插著一支白玉簪。
她的面容清秀，舉止端莊，站在李熙罡身邊，不卑不亢，落落大方。
臺下的人看著她，心裡都在想同一件事，這才是宗婦該有的樣子。
袁家的嫡女，知書達理，琴棋書畫樣樣精通。
嫁進李家之後，對公婆恭敬，對丈夫體貼，對李浣竹客氣，對孩子們慈愛。
李家的人提起她，沒有不說好的。
李光山親自宣佈了宗婦的人選。臺下又是一陣掌聲。
但有些人，不多，但確實有。
在鼓掌的時候，目光不由自主地往人群后面瞟了一眼。
李浣竹站在人群最後面，懷裡抱著李淵芸，手裡牽著李淵玄。
她的臉上帶著笑，跟著大家一起鼓掌。她的笑容很自然，看不出任何勉強的痕跡。
但站在她旁邊的李義敢看見了——女兒的眼角有一滴淚，被她飛快地擦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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