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朝四面八方望不到邊際的、黑油油的肥沃土地。
那土地一直延伸到極遠的盡頭,與灰濛濛的天相接,一眼看去,竟望不到頭。土色烏黑油亮,像是被上好的農家肥精心伺候過,踩上去,軟軟地、蓬蓬地,能感覺到一股蓬勃的、向上的生機從腳底漫上來。
王燦愣愣地蹲下身,伸手抓了一把土,放在鼻尖聞了聞。那土帶著一股醇厚的、帶著溼意的泥土香,跟她從前那塊小菜地的土,判若兩樣。
“這……這就是L3級?”她喃喃自語,又直起身,朝遠處望去。
這一望,她的目光,又落在不遠處那座小閣樓上。
那閣樓,原是她空間裡那座破破爛爛、只有兩層的小木樓。從前她常進去,收一收蔬菜瓜果,存一存種子。那樓又老又舊,木板子都朽了半邊,走上去咯咯吱吱地響,像個上了年紀、風一吹就要散架的老骨頭。
可此刻,王燦的眼睛,一下子瞪大了。
那座破破爛爛的小閣樓,竟然——煥然一新了。
那還是兩層,可樣式卻跟從前大不一樣:原木的樑柱整整齊齊,油亮油亮的,屋頂換成了青灰色的瓦,瓦片排得密實又齊整。門窗也都換了新的,漆著淡淡的桐油色,在日頭底下泛著潤潤的光。整座樓立在那片望不到頭的黑土地邊上,像個守著一片新天地的、精神抖擻的小主人,再沒有半點從前的破敗寒酸。
王燦的心頭一陣亂跳。
她隱約有些明白了——
原來這空間,是會跟著她一起“長”的。
每一次她在這片土地上做成什麼事、救下什麼人、把日子過得更好,這空間便也悄悄記上一筆,等到積攢夠了,便“叮”地一聲,給她解鎖一層新的天地來。
從前是那一小塊菜地、一眼靈泉;如今是這一片望不到頭的黑土地、一座嶄新的大樓閣。
那要是再往上……又是怎樣的光景?
王燦壓下心裡的震撼,抬腳,朝那座煥然一新的小閣樓走去。
樓梯是新木頭的,踩上去穩穩當當,再沒有從前的吱呀作響。她推開門,門軸發出一聲輕響,一股淡淡的、混合著草木清香的空氣迎面撲來。
閣樓裡的格局,她還是熟悉的,可處處都透著“新”——牆是新粉的,窗是新安的,連那靠著四面牆碼得整整齊齊的櫃子,都是新的。
王燦的目光,落在屋子正中間一面牆前——那是她以前存種子、放種子瓶的老地方。
從前,那地方擺著的,只是一些簡單的瓶瓶罐罐,裡頭裝著些她常見的菜種和花籽:黃瓜、豆角、西紅柿、辣椒,再搭上幾樣普通的鮮花種子。種類不多,都是她在鎮上、在自家地頭能刨來的尋常貨色。
可此刻——
王燦站在那面牆前,整個人都呆住了。
原本那幾排樸素的種子瓶,如今被替換成了一整面牆的、高大的、一格一格的木質儲存架。那架子做得分外精巧,一格一格,整整齊齊,每一格上都貼著一張巴掌大的、寫著字的白紙條,端正地標註著裡頭種子的名目。
王燦伸手,從最上頭一格拿下一個粗陶的小罐來,罐口用油紙封得嚴嚴實實,罐身上貼著的紙條,寫著三個字——
“天山雪蓮。”
王燦的指尖微微一顫。
她認得這名字。這玩意兒她前世末世的時候只在傳聞裡聽說過,哪哪都是寶貝,說是藥中聖品。她抱著將信將疑的心思,又拿下幾個罐子來,一封一封地看過去。
“人參。”、“靈芝。”、“黃芪。”、“枸杞。”、“當歸。”……都是她聽過、卻從沒想過能自己親手種出來的名貴藥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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