申鶴看著遞到面前的包子，猶豫了一下。她平時只吃清心、琉璃百合，那些東西苦澀、清冷，像她過去的生活。
但看著大嬸熱情的笑容，她沒有拒絕。接過包子，小口咬下——麵皮鬆軟，肉餡鮮香，和藥材完全不一樣的味道。
她的睫毛輕輕顫了顫，一口一口，把包子吃完了。
另一個大媽擠過來：“姑娘，你多大了？有物件沒？我有個侄子，長得可精神了，在璃月港做買賣……”
申鶴不知所措，看向熒。熒急忙上前解圍：“大娘，她剛下山，還不著急這個。”拉著申鶴走了。
熒一邊走一邊說：“以後遇到這種情況，不想回答就不回答。不用勉強自己。”
申鶴：“……好。”
傍晚，勞動結束後。
申鶴獨自站在英雄紀念碑前。夕陽把碑身染成金色，碑上密密麻麻的名字在光影中若隱若現，像無數雙眼睛在看著她。
她低下頭，看著自己的雙手。這雙手，殺過魔物，採過清心，握過冰冷的劍。她從未想過——一雙手還能用來建碑，用來立誓，用來記住那些素不相識的人。
她伸出手，輕輕觸碰碑上的一個名字。指尖傳來粗糲的觸感，那是岩石的溫度。不是冰冷的，是溫熱的。像今天下午那些人的笑容，像那個包子的溫度。
“這就是……紅塵嗎？”
沒有回答。只有風吹過紀念碑，發出低沉的嗚咽，像在回應她。
遠處，熒和派蒙站在工地邊上。派蒙小聲說：“熒，申鶴好像一個人在那邊。”
熒看著那個白色的身影，沉默了一會兒：“……讓她自己待會兒吧。”
派蒙“哦”了一聲，沒有再說。
夕陽一寸一寸沉入海面，把整個巖島染成橘紅色。申鶴還站在碑前，風吹動她的白髮，鶴形銀飾叮噹作響。她的手指從碑上移開，垂下手臂。轉身，朝熒和派蒙的方向走去。腳步比來時輕了一些。
派蒙飛在空中，揉了揉肩膀，小臉上寫滿了疲憊：“我想想……百聞剛剛說，附近新建了一些民居，我們去那裡休息一下吧！”
申鶴緩緩走來，銀白色的長髮在風中輕輕飄動，鶴形銀飾叮噹作響。
她搖了搖頭，語氣平淡得像在說一件天經地義的事：“不必費心。我在野外尋一處僻靜的地方，打坐一段時間就好。”
派蒙雙手叉腰，小臉鼓起來：“不可以，那多難受啊！餓了就要吃好吃的，困了就要躺在床上好好休息。不可以勉強自己！”
熒從旁邊走過來，點頭附和：“派蒙說得對！”
申鶴看著派蒙認真的小臉，那雙清冷的眼睛裡映著派蒙氣鼓鼓的模樣。沉默片刻，她終於開口：“……好。我記住了。”
派蒙滿意地笑了：“嗯，這才對嘛！”她轉頭看向熒，“熒，我們陪申鶴一起去休息吧！”
幾天後的傍晚，申鶴獨自坐在巖島的一處高地上，俯瞰著下方忙碌的建設工地。夕陽把整座島染成金色，遠處英雄紀念碑在餘暉中泛著溫暖的光。
工地旁邊的圍牆上貼著幾張紅色的標語——“勞動最光榮”“擼起袖子加油幹”，是林巖搞來的，雖然風格和璃月格格不入，但工人們看著還挺提氣。
申鶴的目光從標語上移開，落在那些來來往往的工人身上。他們扛著木料、推著推車、砌著牆，臉上掛著汗水和笑容。這幾天，她第一次知道，原來人的手除了握劍、採藥，還能做這麼多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