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人沉默了很久，嘆了口氣：“這些年，也確實是辛苦你了……那我就先告辭了，知道你沒事，我的心裡也好受了一些。”
他轉身，拄著柺杖，蹣跚離去。走了幾步，又回頭看了一眼，張了張嘴，沒說出什麼，繼續走了。
申鶴看著他的背影，首到那個佝僂的身影消失在路的盡頭。
眾人走在山路上，氣氛有些沉悶。雲堇幾次欲言又止，林巖也安靜的走著，不敢說話。只有風吹過山林的沙沙聲，和腳下碎石被踩碎的聲響。
雲堇終於忍不住，腳步頓了一下：“申鶴小姐，我想跟你商量一個事情。”
申鶴側頭看她。
“剛剛，我們在村裡找到了你父親的筆記……”雲堇的手指絞著袖口，“《神女劈觀》中有諸多不實的地方，我想將其改掉。”
申鶴的腳步沒有停：“為什麼要改掉？”
“我說過，戲曲本身是對現實的改編。”雲堇的聲音帶著認真，“但戲曲的主人公就在眼前，我不能忽視你的感受。”
申鶴搖了搖頭：“沒關係。我很喜歡方才你講的那一版。”
雲堇愣住了：“欸？”
申鶴的聲音很輕，像是在自言自語：“師父曾說，什麼時候我懂得為他人使用力量，什麼時候我才能真正融入人類社會。所以，我也希望自己有一天能像戲曲中唱的那樣，挺身而出去保護別人。”
她低下頭，銀白色的長髮垂下來，遮住了她的臉，“以前我從未有過這樣的想法，也不知道以後是否會有。”
林巖看著她，認真地說：“放心，會有的。一定會有的。”
“其實在我看來，或許你己經有了一些改變。只是需要一個『契機』去意識到這一點而己。”
申鶴聽到“契機”二字，手指微微蜷縮，像是握住了林巖硬塞給她的烤魚，熱騰騰的，很香。
熒拉著她幹活，雖然嘴上兇巴巴，但處處維護；派蒙飄在身邊嘰嘰喳喳，說“餓了就要吃好吃的”。
大嬸遞來的包子，麵皮鬆軟，肉餡鮮香 。
工人們從輕視到敬佩的眼神。
那座高聳的英雄紀念碑，碑上密密麻麻的名字。
夕陽下林巖說“總有一天我會把他們全部復活”。
還有明俊伯伯每年都來送的花……
申鶴微微握拳，像是要將這一切抓住：“一個……『契機』嗎？”
雲堇看著她，聲音溫柔而堅定：“君子論跡不論心，論心世上無完人。以年幼之軀對抗魔神怨念，申鶴小姐，你己經做得比大多數人要好了。”
申鶴的腳步頓了一下，手指微微蜷縮，似乎不太習慣被人誇獎。沉默片刻，她的聲音很輕，但比之前多了一絲溫度：“……謝謝。”
山路蜿蜒，夕陽把他們的影子拉得很長。申鶴走在中間，銀白色的長髮在風中飄著。她抬起頭，看著前方，眼神比來時多了一點什麼——很輕，很淡，像冬天枝頭冒出的第一顆嫩芽。
林巖走在最後面，看著她不再那麼孤獨的背影，嘴角微微彎了一下。
（計劃第二步完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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