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桃走在林巖旁邊，笑嘻嘻地朝那些千巖軍消失的方向揮手。霧氣裡早就沒人了，她還在一晃一晃地擺著手，嘴裡唸叨著“走好走好”。
林巖悶聲問：“你……不難過嗎？”
“為什麼要難過呢？”胡桃把手放下來，雙手背在身後。
“生於生時，亡於亡刻。他們現在沒有執念了，去彼岸了，我應該替他們高興才對啊。”她臉上掛著燦爛的笑，眉眼彎彎的。
林巖沒回頭，但聲音沉了下去：“亡於亡刻？我可不認為他們現在的死亡是命運。”
他握緊拳頭，指節“咔咔”響。“一切皆因奧賽爾，皆因那個幕後黑手。一切皆因……我。”
他深吸了一口氣，像要把整片霧都吸進肺裡。
“我太自大了。自大到以為知道劇情、有了無可匹敵的力量，就可以肆意妄為。”
林巖聲音壓得很低，但每個字都咬得很重。
“但是，下一次，多託雷——我絕對會做好萬全的準備！”
胡桃看著他繃緊的側臉，看著他攥得發白的拳頭，張了張嘴，沒出聲。
林巖突然停下腳步，轉過身，面對無妄坡的方向——面對那些千巖軍消失的方向。他的眼神很硬，聲音不大，卻一字一頓：“我一定會復活他們。”
胡桃的眼睛猛地瞪大：“復活？！如此逆轉生死，大逆不道的——”
“在我這位執掌生死之儀的往生堂堂主面前，談論逆轉生死，跟往我嘴裡硬塞香菱做的清心炒史萊姆有什麼區別！”
林巖沒被她誇張的反應嚇住，他想了想，語氣平靜。
“我有系統，我一定能找到復活他們的方法。哪怕不能——把地脈刨了，讓影幫忙做幾個人偶，再把他們的靈魂找回來塞進去就行。”
“雖然那樣就不能娶老婆了。”
胡桃急了，聲音拔高：“這種違背天理的事情，是有代價的！”
林巖看了她一眼：“那就讓那個代價，嚐嚐我的拳頭。”
胡桃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又閉上了。她低下頭，低聲說：“可這明明不是你的錯……”
林巖沒答話，轉過身繼續走。胡桃跟在後面，盯著他的背影。
以凡人之身，行逆天之舉嗎……
胡桃心裡翻湧著說不清的滋味。她知道這樣做會遭反噬。但她又希望林巖能成功。因為胡桃心裡並沒有表面上那麼豁達。
生於生時，亡於亡刻。可這些千巖軍和民眾何其無辜。他們真的死於亡刻嗎？
“你真的不悲傷嗎？”林巖的聲音從前面飄過來。
胡桃愣了一下。
“可為什麼，我能看到你的手在抖。”林巖沒有回頭，但話是對她說的。
“有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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